他忽然想起了芈瑶,想起了远在南海的她。
她在南海,还好吗?追杀月主的事情,是否顺利?
“陛下!”
蒙毅快步奔来,双手捧着一只信鸽,声音激动得发颤,带着几分急切:“南海……南海飞鸽传书!是娘娘的信!”
扶苏浑身一震,几乎是抢过那卷小小的信纸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缓缓展开信纸,短短几行字,一眼便看完,可上面的内容,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如坠冰窖。
月主已诛,假胡亥伏法。
西域异动,罗马人已至南海。
月主临终留书:西域有一物,关乎嬴氏千秋基业。
臣妾已押证据北上,日夜兼程。
白登山若战,陛下万望珍重,务必等我。
最后一行小字,墨迹微洇,像是千里之外,她含泪写下,字字藏着牵挂。
“清辞……”
扶苏轻声唤出她的名字,声音温柔又沙哑,被风雪吹散,消失在夜空。
他攥紧信纸,指节泛白,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信纸捏碎,望向无尽黑暗的南方,满心都是牵挂与期许。
几千里之外,她正朝着他而来,跨越千山万水,奔赴而来。
快回来。
朕,等你。
他以为白登山的血战,终究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才能结束,以为这场绝境,便是最大的危机。
可次日黎明,斥候连滚带爬冲进营地,声音破音般嘶吼,满是惊恐:“陛下!匈奴人……全退了!”
扶苏猛地起身,快步冲上山顶,放眼望去。
山下,匈奴大营空空如也,只剩满地篝火灰烬,和几面被仓促丢弃的旗帜,不见一兵一卒,仿佛昨夜的重兵围困,只是一场幻梦。
扶苏上前几步,捡起地上一面丢弃的旗帜,目光落在旗帜之上,眉头紧锁。
旗帜之上,印着弯弯曲曲、从未见过的诡异符号,陌生又诡异。
而那符号,与芈瑶信中写下的两个字——“罗马”,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身后,蒙恬挣扎着撑起身躯,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染红白袍,他望着山下空**的营地,声音冷得像冰,字字如刀,戳破真相:“陛下,匈奴放弃唾手可得的大秦皇帝,仓促北撤……”
他抬眼,盯住扶苏,眼神凝重至极:“只有一个可能。”
“西域,已经完了。”
风雪卷过尸山血海,寒意彻骨。扶苏缓缓抬手,按在腰间剑柄之上。
指尖触到的,是昨夜那封未干的信笺,是三千残兵的热血性命,是几千里外正奔赴而来的她,是西域那边已经压境的未知强敌,是王贲身死的隐秘谜团。
他抬眸望向北方,眼神沉如寒潭。
身后是残兵伤将,远方是挚爱之人,更远处是虎视眈眈的未知强敌,还有藏在暗处的阴谋黑手。
这盘看似解围的死局——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