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扶苏——他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松,断骨未愈却站得笔直,像这座城的定海神针。
这个男人,是大秦的帝王,也是她的丈夫。
她忽然觉得,手上那钻心的疼,也没那么疼了。
---
七日后。
番禺城头,旌旗招展。
扶苏站在城楼上,身后是李信、穆兰、桀猛和一众将领。城下,三军列阵,黑甲如林,长戈如林,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芈瑶站在扶苏身边,手上的绷带已经换过,薄了一些,可还是缠得厚厚的。她脸色依然苍白,可眼睛亮得惊人,看着城下那支浴血重生的大军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扶苏开口,声音沉稳如钟,“南疆平定,百越归附。即日起,设岭南三郡——南海郡、桂林郡、象郡。以越人治越,秦法为纲,越俗为目。各郡设医馆,由太医院调拨医官南下,在各寨教授医术,根治蛊祸之患。”
城下,三军齐声欢呼。
桀猛跪地,重重叩首:“臣,代百越百姓,谢陛下隆恩!”
扶苏抬手,示意他起来。
“还有。”他继续说,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军民,“苍梧山蛊祸已除,但湖底那些尸骨,是赢氏先祖欠的债。朕已命人打捞,择地安葬,立碑铭记。从今往后,南疆再无蛊祸,只有太平。”
这一次,欢呼声更大了。
那些死去的百姓,那些被湖水吞噬的无辜者,那些千年前献祭的孩童——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。
芈瑶看着扶苏,眼眶微红。
她知道,这些话是说给百姓听的,也是说给她听的。他在替赢氏先祖还债,用他的方式——不是献祭,不是杀戮,不是背信弃义,而是设医馆、立郡县、安葬亡灵。
这才是她爱的男人。
城下,欢呼声震天。
城头,扶苏转身,看向芈瑶。
“手还疼吗?”他问。
“疼。”芈瑶老实答,“可值得。”
扶苏握紧她的手,轻轻贴在自己脸上。绷带粗糙,刮得他脸疼,可他没有躲。
“朕的皇后。”他说,“朕这辈子,最对的事,就是娶了你。”
芈瑶笑了,笑中带泪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,“走,回家。”
---
当晚,扶苏在府衙中召见桀猛。
桀猛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那柄秦剑,神色恭敬。
“陛下召臣,有何吩咐?”
扶苏看着他,沉默片刻,问:“那些黑衣人,你可知道底细?”
桀猛点头:“为首那人,臣审过了。他是赵高的人,从西域来。据他交代,赵高在西域已经经营多年,集结了一支‘无面军’,全是和陛下容貌相同之人。他在等——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等陛下西巡。”桀猛抬头,“赵高要在西域设伏,杀陛下,取而代之。他那些无面军,就是用来混淆视听的。等陛下一死,他就可以派一个假扶苏回咸阳,骗过朝臣,坐上龙椅。”
扶苏的眸色沉了下来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