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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赴险局定海路芈瑶掌雄兵（第1页）

第54章赴险局定海路，芈瑶掌雄兵

扶苏看着身前面带泪痕的芈瑶，心头正被救人与守局的两难死死攥住。青姑那句“最迟三天，他就得死”还在帐中盘旋，一边是他许诺要给芈瑶的交代，一边是五万枕戈待旦的大秦锐士，百越联军的刀锋早已架在了五岭三关之前。

他以为青姑带来的那句“你爹还活着”，会是芈瑶这辈子最大的慰藉，会让她哭着求自己奔赴象郡救人。可下一秒，她忽然跪下了——跪在他面前，跪得那么重，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得像刀砍进骨头里，然后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却笑着说：“陛下，臣妾不去。您也别去。”

扶苏瞳孔骤缩，伸出去扶她的手猛地顿住，瞬间读懂了她眼底的决绝。这是他最疼爱的皇后，是在武关雨夜陪他爬过死城的姑娘，她明明比谁都想救自己的生父，却先一步掐灭了所有私念。

“陛下，那个人说的对。五万大军在这里，五岭三关在前面，百越联军在等着。您若为了臣妾的爹，抛下大军去象郡——这五万人怎么办？这南征怎么办？大秦怎么办？”她伸出手，死死攥住扶苏的手，指节泛白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却字字铿锵，“臣妾的爹，是臣妾的爹。大秦的江山，是陛下的江山。臣妾不能……不能让他拖累陛下。”

扶苏蹲下身，扶住她的胳膊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，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他见过她哭，见过她笑，见过她在死人堆里救人的模样，却从没见过她这般，把所有委屈和期盼都咽下去，只给他留了一条稳局的路。

青姑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很苦。“丫头，你和你娘一样傻。”

芈瑶转头看向她，慢慢站起身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。“姨母，我娘傻，是她的事。我傻，是我的事。可我不能让陛下跟着我一起傻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青姑脸上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姨母，您告诉我，我爹还能活几天？”

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”青姑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吐出这句话，眼眶红了大半，“从这儿到象郡，陆路最快也要五天，就算不眠不休，也赶不上。”

芈瑶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暗了下去。可下一秒，她忽然抬头，看向扶苏：“陛下，臣妾想明白了。您去，臣妾留下。”

扶苏眉头一皱，刚要开口，就被芈瑶打断了。她往前一步，站在他面前，一身素色的宫装，却穿出了戎装的锐气，眼神稳得像深潭：“您带三百精兵，走海路去象郡。青姑姨母说，往东二百里有渔村，顺风两天两夜就能到象郡，正好赶在三天期限之前。臣妾留在大营，掌大军，稳军心，打横浦关。”

“你掌大军？”扶苏的声音沉了下来，他不是不信她，是舍不得让她扛这份生死重担。南征大军五万，前方是百越联军，身后是暗流涌动的朝堂，稍有不慎，就是万劫不复的死局。

“是。”芈瑶点头，语气没有半分迟疑，“李信、章邯、王离，都是跟着陛下打过天下的百战名将，臣妾不会打仗，但臣妾能稳住军心，能给伤兵治病，能守住大营。只要陛下平安救出人，从象郡翻山去桂林，臣妾带着大军在桂林接应您，咱们两头合围，百越必破。”

她笑了笑，抬手拂去扶苏鬓边的尘土，眼里的泪还没干，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：“陛下，咱们在武关说过的，同生共死。您去象郡拼命，臣妾在这儿拼命，谁也别嫌谁危险。”

扶苏看着眼前的姑娘，忽然想起那个武关的雨夜，她浑身是伤，却握着刀指着城楼，笑着说“爬上去，就能活”。那时候她是他的软肋，现在，她是能和他并肩扛住大秦江山的铠甲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释然，也带着杀伐果决的决断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声音掷地有声：“好。朕去象郡。你掌大军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三百精兵在营门外集结完毕。全是王离亲手挑的北疆锐士，个个身手顶尖，经验老道，见过血，守过城，是秦军中最能打的死士。

王离“咚”的一声跪在扶苏面前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带着急意：“陛下，末将跟您去！象郡龙潭虎穴，末将护着您，才能万无一失！”

扶苏摇头，伸手把他扶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留下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营门，落在帐幕的方向，“你的任务，是护好皇后。她少一根头发，朕拿你是问。”

“陛下！万一象郡有埋伏——”王离还想再争，他太清楚这一路的凶险了，假徐福的阴谋还没破，神秘组织的人无处不在，这一去，就是九死一生的死局。

“朕知道有埋伏。”扶苏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朕也知道，这一去，可能回不来。可朕答应过清辞，要给她爹娘一个交代，要救她爹出来。君无戏言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低头看向追出来的芈瑶。晨光落在她身上，给她素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暖光，她眼眶红红的，却笑着朝他挥手，像每一次送他出征那样，眼里全是信任，没有半分拖累。

“陛下，早去早回。”

扶苏点点头，握紧了腰间的长剑，声音沉得像山：“你也是。好好的，等朕回来。大军交给你，大秦的南疆，也交给你。”

芈瑶伸出手，握住他垂下来的手，用力攥了一下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，是她给的底气。“臣妾等您。”

扶苏松开手，勒转马头，一声令下，三百精兵紧随其后，马蹄声如雷，扬起漫天尘土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。

芈瑶站在原地，看着人马远去的方向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，凉得像五岭夜里的露水。

“娘娘，风大，回营吧。”王离走到她身边，声音放得很轻，他知道她心里的煎熬，一边是远赴险地的夫君，一边是生死未卜的生父，还有五万大军的重担，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。

芈瑶转过身，抬手擦去脸上的泪，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，只剩下皇后该有的沉稳与威严。“王将军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传令下去，三军集合，点将台列阵。本宫有话要对将士们说。”

王离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重重抱拳：“喏！”

半个时辰后，五万大秦锐士列阵完毕，旌旗蔽日，戈矛如林，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，却鸦雀无声，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。

芈瑶一身戎装，腰悬药囊，一步步走上点将台，站在了最高处。身边站着李信、章邯、王离三位百战名将，给她撑住了全场的气势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运足了力气，声音透过风声，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：“将士们！”

五万人齐齐抬头，看向台上的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