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单膝跪地,声音发颤:“臣,领旨!”
当夜,三路信使快马从武关飞驰而出,撞破沉沉夜色。
一路向南,八百里加急追芈瑶的脚步,哪怕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把那封“必归”的竹简递到她手里。
一路向北,给蒙恬:“北疆战事,卿自决之。朕信你。”
一路向西,给陇西守将:“封锁西域商道,严查所有可疑人等。赵高若露面,杀无赦。”
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。
扶苏站在城头,看着南方。
夜风很大,卷起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城楼上的火把被吹得明明灭灭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城砖上,像一座孤独的碑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。当年母后被困邯郸,父皇是不是也曾这样站在城头,望着南方的方向,恨不能抛下一切亲自去接?可父皇忍住了。他等来了母后平安归来,等来了天下一统,等来了大秦的万世基业。
扶苏闭上眼睛,攥紧城砖。
砖缝里的沙砾硌进掌心,生疼。
可他没松手。
“芈瑶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“朕等你。”
“你答应过朕的,要陪朕看遍天下江河。”
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与此同时,苍梧山脚。
芈瑶站在烧成焦黑的山林前,指尖死死攥着袖中那块刻着“必”字的木牌,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火已经灭了,只剩满地余烬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着,像死人不肯瞑目的眼睛。
穆兰站在她身侧,低声道:“娘娘,火势太大,至少烧了三十里。要绕道西线,得多走三天。”
三天。
三天,那个放火的人能跑多远?
三天,那些杀人灭口的人能藏多深?
三天,那个刻下“必”字的人等的人——还能等得到吗?
“走西线。”芈瑶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三天就三天。”
他在武关等她,等她查清真相,等她平安回去,等她陪他看遍江河。他等了这么久,不差这三天。
她答应过他的,要把真相带回去。
她答应过的。
她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山林。
就在她准备下令启程的瞬间,身后的余烬里,忽然有东西动了。
芈瑶眸光骤然一凝。
是个人。
浑身皮肉被烧得焦黑翻卷,硬生生从灰烬里爬了出来,朝着她的方向,伸出了右手——
那只手的食指,齐根断了。
新鲜的血,正从焦黑的断口处,一点点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