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故意把雪茄的烟灰磕在地板上。
烟灰一小片一小片地落下来,有一片甚至飞到了宋棠那双绣着云纹的黑布鞋尖上。
宋棠的眉头皱起来了。
她是察渊司掌事,二十岁拜入师门,三十岁执掌察渊司,这三年在江城的玄门里,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这么放肆。
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茶几下。
关永寿五十多年做生意,见过的人多了。有商场上杀伐决断的,有官场上八面玲珑的,有黑道上横眉立目的,有文人墨客里装神弄鬼的。。。
可苏宸身上这股气,他一个都对不上号。
硬要说的话。。。
像是一口老井。
表面平平静静,水面一丝波纹都没有,可你要是凑近了往里看,就会发现。。。那口井,深不见底。
关永寿忽然觉得自己嘴里那根两千多块钱的雪茄,好像有点儿烫。
他把雪茄从嘴里抽下来。
宋棠见苏宸出来,立刻起身:“会长。”
苏宸摆了摆手,示意她坐下。
他没坐到宋棠对面的空位上,而是走到关永寿侧面,伸手拖过一把原本放在墙边的木椅子,“哐当”一声放在了关永寿的左手边。
他坐了下来。
他坐得很近,离关永寿只有半米。
他坐下之后,什么话都没说。
他就这么看着关永寿。
不是盯着,不是瞪着,更不是审视。。。
他是在看。
看得很慢,很细。
他先看了关永寿的面相,从额头到眉骨,从眉骨到鼻梁,从鼻梁到人中,从人中到下巴。
然后他看了关永寿的两只眼睛。
然后是两只耳朵。
然后是脖子。
然后是锁骨下面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。
然后是关永寿的左手,关永寿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