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水渗进皮肤,刺痛感让她浑身发颤,但她挣扎的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怕。
凤仙花汁被盐水一点一点地擦掉,露出下面的皮肤。
玫瑰花下面,藏着东西。
是一只青色的鸟,展翅欲飞,口衔星月,线条古朴而神秘。
青鸾图腾。
东夷王室嫡系血脉的标志。
虞倾城慢慢站起身,把帕子扔在地上,看着德妃。
德妃不再挣扎了。
她瘫在软榻上,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发抖。
殿内安静得可怕。
虞倾城看着她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没想到,东夷国公主,竟然藏在皇宫里。”
德妃抬起头,看着虞倾城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冷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她的声音嘶哑。
“比你想象的要早。”虞倾城说,“蜜炙羊肉、你写字的习惯、你握笔的姿势,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。”
德妃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带着几分凄厉,又带着几分不甘:“虞倾城,你到底是什么人?从前的你,根本不可能看出这些。”
虞倾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裴崇知道你的身份?”
德妃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但虞倾城捕捉到了。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德妃慢慢坐起身,也不挣扎了,就那么靠在软榻上,看着虞倾城,“他收养我,不是可怜我,是因为他知道我是谁。他要的不是一个养女,是一个棋子。一个可以送进后宫,替他谋利的棋子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青鸾,声音低了几分:“而我,要的也不是什么荣华富贵。我要的,是借他的势,活下来。活下来,才有机会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但虞倾城听懂了。
活下来,才有机会复仇。
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。
一个是南庆的皇后,一个是东夷的公主。
她们的国,曾经是敌人。
她们的国,一个灭了另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