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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兽养大的孩子（第1页）

野兽养大的孩子

十二年后，珍珍的母亲——一个既失明又遭丈夫禁制的女子——终于设法带她逃出来，但一切都太迟了。珍珍几乎不能走，两眼聚焦距离不能超过十二尺（三．六五公尺），不会咀嚼吞咽食物，不会说话，也听不懂别人说话。虽然她在被发现后接受了几年的密集辅导重建（也被密集地研究），语言能力始终和两岁大的孩子差不多。

珍珍不是有史以来唯一在没有语言接触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。几世纪来流传的类似故事不少，都是孩子自小被囚禁，或被弃置在野外而（据说）被野兽养大的。其中之一是法国的维多，别称“亚维侬的野孩子”（WildChildofAveyron）。他于一八OO年被人发现，当时已经十二岁。一些知识界的著名人士曾经对他十分注意，但他始终没能学会说话。另有一个叫卡斯帕（KasparHauser）的男孩，谣传他是一位日耳曼大公的继承人，自三、四岁就被下药囚甘木在一间暗黑的小房间里，直到一八二八年十几岁时才被发现。之后他只活了五年，虽然智能上有进步，但说话始终是“零零碎碎不成句”。

最后一个例子是一九八O年代晚期被发现的却丹丹。她没被锁在地窖里，也不是狠养大的，而是生长在美国加州北部一个偏僻小城的正常家庭里。家人只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——却还害非常大，就是不知道她是耳聋的人。虽然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怀疑她是听不见的，却丹丹却被诊断错误，整个童年期以至成年以后都被错误处理。一直到她三十二岁的时候耳聋才被诊断明白，随后又配了助听器，她有生以来才第一次听到人说话。然而，这个补救也太迟了。即便她从小受过相当正常的养育，仍旧弄不清一些最简单的口语规则。她不大能听懂别人说话，自己也会讲些颠三倒四的句子，例如：“在梳头发男孩”，“这女孩在冰淇淋逛街在买这个男人”。

以上这些不幸的人都证实了经验的重要性，要用心学会任何语言都不能没有经验的刺激。珍珍、维多、卡斯帕、却丹丹的共同遭遇是，童年大部分时候没有机会接触语言、他们同样的损伤是永久丧失了使用语言的能力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早期经验对语言能力各方面的影响不尽然相同。

上述的这些人（维多除外）后来都学会了一些实用的字汇。却丹丹用字有超出中学的水准，而卡斯帕的字汇知识据说是相台田渊博的。但是，早期与语言隔绝伤害最重的是文法的运用与理解能力，这些人都是连最简单的文法规则也搞不清的，例如，使用英文时，名词复数不加s字尾，动词没有时态变化，代名词用错。此外，发者能力也会受影响，珍珍和却小西吐字都是含糊不清的。

语言发展的关键期有多长？珍珍、维多、卡斯帕、却小西与语言经验隔绝都长达十年或十年以上。假如他们早几年被人发现，是否可能恢复语言技能呢？语言发展的关键期究竟什么时候结束？为了找出确切解答，研究者以两组儿童进行语言学习的测试，一组是先天失聪的美国儿童上组是外来移民儿童，失聪儿童在学他们的第一种语言口：美国手语（AmeriLanguage，简称ASL），移民儿童在学他们的第二种语言：英语。

先天失聪的孩子都有可能和却小西一样丧失学习语言的能力，好在大多数失聪儿童都比却小西早被家人发现失聪的事实。但及早发现难重要，仍不如及早浸**在语言的环境中重要。失聪儿应该学的语言是ASL。美国手语绝不仅是一套手势而已，ASL是一个完整的语言系统，文法之详尽不输任河说出声的语言。手语流利的人使用精细的手形和各个手语符号的空间位置和动向，来表明说出声的语言会用到的字尾、字序、冠词、介词、代名词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