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卿还没抓到人吗?”云渊突然问。
“还没。”云潇摇摇头,想了想,叹口气道:“阿渊,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——”
“唱晚是殿前军的刺客,在我身边埋伏多年。”云渊出声打断他,语气冰冷,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人,“我手里有些线索,吾卿或许用得到,你明日去请她来一趟。”
云潇微怔,有些疑惑,却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一番话说完,云渊仿佛是真的累了,眼睛里微弱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。
“这天怕是要下雪了,我们回去吧?”云潇察言观色,立刻说道,同时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际。
云渊默然点头。
云家的人离去没一会,天边的暗云便愈发浓重,沉沉地压在都城上空,风中寒意逼人,如刀割人面,隐隐有欲雪之势。
街道两旁为数不多的店铺和小摊纷纷开始收拾东西,关门大吉。
“呦,还真要下雪了!”卖菜的汉子“呵”了一声,吐出一大口白花花的雾气,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,挑着担子连忙离开。那担子也不轻,可那汉子却走得十分轻松,脚步生风,眨眼间便走过了两条街,肩上的东西却稳稳当当,连晃也没有一晃。
走至一个陋巷,那汉子拐了几拐,进了一个小院,径直推开房门。
屋子正中,一个少年正在等他。脏兮兮的花脸,破破烂烂的衣衫,正是方才在街上被他“一推就倒”的小叫花子。
一见他进门,便笑着迎上来,叫道,“常大哥。”
常风哈哈一笑,一振双肩,担子应声稳稳而落,他不理会那些瓜果蔬菜,却把一根扁担拎起,往门边一立,转身朝那小叫花子肩上一拍,“望洲,可别说,你这小叫花演得还真像!”
望洲羞涩一笑,“常大哥别拿我开心了。”
常风却不依,将望洲从头到尾瞅了又瞅,忍不住又大笑,“像,真像!难怪少主要派你过来,你这模样,真真是最不容易叫人起疑心的。演啥都像,就是最不像那脑袋别在裤腰上的‘反民逆贼’!”
“不冷吧?快把衣服换了。”笑完,又关心地催道。
“不冷。”望洲微笑摇头。这小屋简陋,家徒四壁,处处通风,常风说话间仍是呵气成霜。可这少年的呼吸,却没有带出一口白气。
常风点点头,知道望洲体格奇特,最是不畏寒,也就并不担心他,敛了敛笑意,正色道:“东西拿到了?”
望洲点点头,摊开手心。躺在手中的是一片薄薄的纸笺,被折成细细一卷。
方才望洲撞到云家姐弟的一瞬间,这一卷小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云渊袖中滑出,落在望洲手心里。
展开,白纸黑墨,只有一行:
四出,杀之。
寥寥四字,笔意飘逸隽秀,却有冰冷森然的杀机跃然而出。
常风与望洲两个对视一眼。
“‘荩墟之者’的四护法,饕餮?”望洲轻声问。
常风点点头,眼中闪过刀锋般的光亮,“那个老妖精,终于要从沉天阁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