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是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皑皑白雪之中,一切都是静止的,仿佛只有这三人三马在缓慢移动。
这一晚,依旧是宿在了野外,寻了一块背风的大石,三人围坐下来。几匹马在不远处悠然踱步,低头翻找着雪层之下的草茎。
月明星稀,映着雪光,虽是黑夜,也足以视物。
“这样瞎转悠,总不是办法啊。”凌霄搓搓手,双颊被寒风吹得泛起嫣红。
“唯等而已,别无他法。”九阙道。
“到底是在等什么啊?”凌霄忍不住问。
“一个时机。”
九阙简短地说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言,盘膝而坐,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,气息渐渐收敛到微不可闻,整个人顿时静止了一般,一袭白衣几乎融入漫天冰雪之中。
“可是——”凌霄话还没说完,见师姐已经开始每日的思禅修炼,便不好再打扰她。转头去看冥弋,刚张开嘴,发现男子也是端然而坐,闭目调息,只好肚子里叹口气,彻底闭上了嘴巴。
这么安静了一会,凌霄实在是百无聊赖,左看看,右看看,两人都和入定老僧一般岿然不动,前看看,后看看,方圆百里连只会动会叫的麻雀都没有。
无趣得很了,索性一拍雪地,整个人轻飘飘凌空而起,向前掠去,足尖落地的同时,一道白光从袖中流出,如银河倾泻,照亮暗夜里的茫茫白雪。
月夜之下,绯衣女子雪中练剑,身影翻飞,翩若惊鸿。月华与雪光相映成彰,剑气破雪而出,激起半空流霜飞舞,散绕四周。
回首间,剑刃挑起一点雪亮的光芒,映在女子点墨般的瞳孔上,犹如寒夜星辰。只听她口中轻轻念着:
烛龙栖寒门,
光曜犹旦开。
日月照之何不及此?
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。
燕山雪花大如席,
片片吹落轩辕台。
幽州思妇十二月,
停歌罢笑双蛾摧。
倚门望行人,
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。
别时提剑救边去,
遗此虎文金鞞靫。
中有一双白羽箭,
蜘蛛结网生尘埃。
箭空在,人今战死不复回。
不忍见此物,
焚之已成灰。
黄河捧土尚可塞,
北风雨雪恨难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