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衡坐在轮椅上,被苗慈推进屋。
江敛已经先一步跑进去,倒了两杯水,端到两人面前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安静又妥帖让人几乎注意不到。
苗慈接过水杯,看着这个乖巧的男孩,又看看满屋跑着找地方藏房本的南乔,忽然觉得这两个小孩凑在一起,过得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南乔抱着红本本满屋转。
藏哪儿呢?
枕头底下?不行,太明显了。
柜子里?不行,柜子没锁。
她站起来,又转了一圈,最后径直把房本塞进了墙角的老鼠洞里。
那洞不大不小,圆溜溜的,正好能塞进一个红本本。
至于洞里的老鼠,早八百年前就嫌弃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,离家出走了。
白衡坐在轮椅上,目光在屋里缓缓扫过。
这间屋子,还是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破烂。
但地上扫得干干净净,灶台擦得锃亮,墙角那堆破烂码得整整齐齐,被子叠得方方正正。
虽然破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他想起南乔那点大的个子,擦灶台都给踩着个板凳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不得劲。
这一心疼,话就问了出口。
也不知道小老祖宗是不是招魂真有效果,阿福现在感觉自己舒坦得紧,正悠哉游哉在半空飘着,听到白衡这话,整个纸片身子都气得抽搐了一下,
“你说的,那都是我的活啊!”
这人是不是对小老祖宗有什么误解?!
“这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的活,都是我的!小老祖宗带我回来,就是为了让我干这些杂活!”
小老祖宗嫌带娃辛苦,特意招他回来。
结果呢!
活,是干不完的。
肉,是没得吃的。
他越说越委屈,连声音里都带了哭腔,
“本来说好的吃食也没有了,连点油星子都没有,我还不如那条叫阿福的狗,人家天天吃肉,我天天喝粥!”
他仰起纸片脑袋,对着屋顶,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,
“鬼命苦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