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长叹了口气,被沈翠花闹出来的火气散干净后,还是心软地挥挥手:“算了,拉去医院吧。”
民兵得了令,刚要往沈家走,大队长又补了句:“把这疯婆娘先关仓库里!没我的话,谁也不许放她出来!”
两个立马架着还在蹬腿的刘翠花就往村西头的仓库走。
那仓库是大队存粮的地方,平常锁得严实,钥匙只有大队长和管仓库的沈虎拿着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群狗腿子!沈青禾你个小贱人给我等着,你才是封建余孽!我当初就该把你溺死!拿去喂狗!喂猪!”
刘翠花的骂声越来越远,直到仓库门“哐当”一声锁上,才总算清净些。
可没等大队长松口气,仓库那边突然传来民兵的惊呼:“大队长!不好了!”
众人心里咯噔一下,又咋了?今儿晚闹了一出又一出,好看是好看,但睡吧,心痒痒好奇想看戏,不睡吧,明天还要上工,困的没精力干活咋办。
算了,看!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等大队长带着人赶到仓库,刚打开锁头推门进去,一股混杂着沙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借着月光往粮囤里一看,嚯,粮食没了!
原本该堆到屋顶的玉米堆,现在只剩半人高,随便扒拉下,大股大股的沙子顺着之间滚落,把下面的玉米盖的见不着影儿。
旁边的红薯堆更是离谱,底下垫着好几层麻袋,扑上去扯开,这会儿不是沙子,变成一堆石子儿了!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”
有老社员急得直拍大腿:“上回检查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?”
仓库的钥匙只有大队长和仓库管理员沈虎有,大队长这阵子又是忙的脚不沾地,根本没时间偷粮食,如果不是外贼,那就只能是沈虎了!
大队长脸色铁青,突然想起什么,扭头看向沈青禾:“青禾丫头,今天晚上和你爹一起受伤的外村人,你知道是谁不?”
沈青禾站在人群外,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直晃,听到这话才轻声道:“是隔壁大队的王老三。前阵子总来串门,每次都跟我爹在后院嘀咕半天,临走时好几个背篓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,要拿牛车拉。”
“王老三?”
有个中年汉子突然插话:“是不是那个满脸麻子,跟王二赖是表兄弟的?听说前阵子因为倒腾黑市粮被抓了,刚放出来没几天!”
王麻子家里排行老三,不过因为一脸麻子,附近认识的人都更喜欢叫他王麻子。
“对对对!我过年走亲戚见过!”
另一个妇女也跟着点头:“那王麻子鬼鬼祟祟的,当时就觉得他不像好人!”
大队长的手都在抖,他猛地看向沈青禾:“丫头,你还知道些什么吗?”
沈青禾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,递过去:“这是我今晚在灶台缝里捡到的,上面写着‘玉米百斤,红薯五十,初七老地方’,落款是个‘王’字,原本想交给大队长您的,可我实在是太饿了,就先去山上找吃的了。”
有识字的凑过来看,那字迹歪歪扭扭,果然是黑市交易的常用暗语。
“好啊!沈虎这个杀千刀的!”
大队长接过纸团,气得手直抖:“怪不得今年分粮总不够,合着他把队里的救命粮往外卖了!”
他当即吼道:“全队男劳力,跟我去沈虎家搜!我就不信他把粮食都倒腾干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