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这个世界的画面。
是铺子里某件旧物上残留的记忆。
铜盆里装着冷水。
一个小男孩跪在地上,后背上全是鞭痕,有几道已经渗出了血,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散着热气。
男孩没有哭。
他把脑袋埋在冷水里,一动不动。
水里的倒影扭曲着,但那张脸——
苏浅浅认识那张脸。
那是谢珩。
五六岁的谢珩。
年幼的、后背全是血的谢珩,
跪在一个生满铁锈的铜盆面前,
把整个脑袋沉进冰冷的水里,
不知道是在藏眼泪,还是在练着怎么不呼吸。
画面只有一息。
不到一息。
但苏浅浅感觉那一息长得像压过了什么东西。
她修无情道。
道心里不该有这种东西的。
这种叫做——共情的东西。
她掐灭它。
用的力气比掐断任何一条阵纹都大。
苏浅浅站直身子,面无表情。
“右丞,走。”
“是。”
幽蓝的薄雾退散,地砖缝隙里再没有任何灵力残留。
锁灵阵失去了最后的燃料,轰然瓦解。
苏浅浅的经脉重新畅通。
她走出铺面的内门,走过甬道,走到外面被困住的谢珩面前。
谢珩的情况比她预估的稍差一些——
被困的时间有些久了,面具遮着,但**的脖颈和手背上已经有了细微的发白迹象。
体温被阵纹抽走了一些。
苏浅浅蹲下身,一把扯掉了所有的阵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