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帮一把就帮一把,不图什么回报。
因此,很多人时常在他这里蹭吃蹭喝,只当是占便宜。
等到宋超落魄时,这些人也都纷纷抽身离开,没人愿意搭把手。
江澈看着手中的搪瓷盆,不自觉就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。
他熟悉宋超的脾气,见状也就没拒绝。
道了声谢后,就将这盆子放到了车斗里,往临港五金厂的方向骑去。
厂房坐落在港口的北边。
铁皮大门拦路,门口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。
五十来岁,脸晒得黢黑,手里夹着自己卷的旱烟。
江澈才刚把三轮车停在院门旁,这老头就走过来了。
先是瞄了眼他身上的水洗布工作服,再看了眼三轮车里的杆秤,心下当即有了计较:
“瞧这行头,你是供销社废品站的吧?
怎么骑这么远的路,来港口这边收破烂了?
你们之前不是只驻点坐收,不上门的么!
果然时代变了,有些东西再也牛气不起来喽……”
江澈听出老头话里的讥讽。
他没接茬,只是笑了笑。
这种风凉话,他上辈子听得多了。
随着1993年票证时代的终结,没了计划经济支撑的供销社系统,整体效益一落千丈。
像他们这种基层废品站点,以前根本不愁人上门。
可最近半年,个体废品回收陆续兴起,站子里就开始出现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了。
迫于无奈,很多废品员才不得已走街串巷地敛货。
门卫老头的话虽然不中听,但江澈知道,这就是大形势。
供销社终会被时代淘汰,铁饭碗也一样说碎就碎。
他重生回来,不是为了守一个快碎的碗,而是得趁碗还没碎前,找到出路!
可就在江澈这微微出神的瞬间,对面的老头却忽然抽搭了两下鼻子。
他捏着旱烟的手一顿,循着味道看向了三轮车的车斗。
只一眼,老头就瞧见了那一盆油亮的虾虎。
他愣了一下,脸上讥诮的神色顿时变了,忽而笑了起来:
“超子让你来的?怎么不早说啊?
来来来,别杵在门口了,进院说话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