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新建的仓库,原本就是为了应付上级分派的这类任务。
韩守嘬了两口烟,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:
“对于存放洋垃圾的仓库,供销社这些年一直不重视。
只当是应付公事,甚至没有派人常驻。
但现在没了粮票油票,效益不行了,反倒要靠这些副业来过日子!
上面年前就来维修班要人,让去仓库帮忙修东西。”
韩守苦笑一声:
“供销社的维修班,基本都是老师傅,只熟悉咱自己的工艺。
这仓库里的东西印的全是洋文,线路结构也不一样。
组里没人愿意接活儿,只能派年轻学徒过去撑场子。
可毛头小子们手艺有限,能修好的没几件。
大半年过去,仓库里依旧堆得满满当当……”
江澈听到这里眼前忽然一亮。
洋垃圾他可不陌生。
想当年在街头支摊,他就没少遇到这些来路不正的东西。
似是觉察到江澈的神色变化,韩守坐直了身子:
“江小兄弟,我觉得这海边仓库的活儿,很适合你来做。
这活计很累,也繁琐,有点儿闭门造车的意思。
肯定不如你在废品站里,安安稳稳等着转正批文舒服。
但如果你分拣洋垃圾,修复设备,真的做出了成绩来……
到那时候,供销社里谁还敢再说你闲话?”
江澈心里动了一下。
韩守说的一点儿没错。
转正批文变更的只是纸面身份,不是一劳永逸的免死金牌。
就算是正式工,在往后几年愈演愈烈的供销社改革中,也随时面临着下岗的风险。
江澈见识过下岗潮的残酷。
他明白,现在需要扎扎实实地做点事,并且做出成绩。
只有真正在供销社站住脚,让这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,他才能有未来!
江兴怀坐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但听到韩守最后的这句话后,他握着茶杯的手一抖。
杯子里的水,晃出来了几滴。
但老头似乎毫无觉察。
他的目光,倏地落在了江澈的脸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