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。
而那一撇一捺中,又都透着一股潇洒的从容。
韩守从旁看着这一幕,眼中忽而闪过了一抹怀念。
透过面前的少年,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师傅,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要是没有那场事故……
只是想到这里,韩守又不自觉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他没敢再想下去,装作不经意地接过了江澈递来的推荐表。
把纸页折好后,郑重地收进了胸前的口袋。
然而,江澈站在一旁却敏锐地发现,韩守的指尖在这时不自然地**了一下。
他皱了下眉头,凝神细看。
这才发现韩组长的手背上,有一道极长的疤痕。
颜色很浅,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。
但痕迹却一路蜿蜒,直至手腕的位置。
‘这么大的口子,当时怕不是要把手给劈两半吧?
那么严重,哪怕手术缝合,也得留后遗症!
维修工浑身上下,就属手最金贵,这韩守……’
江澈隐约感觉到了不对。
而这时,他注意到江兴怀的目光,也倏地落在了韩守的手背上。
“守子,当年是我马虎大意,害你伤了手。
你那时候才二十冒头,正是往上走的时候。
手伤了,干不了活,前途差点毁了。
我对不起你,我……”
江兴怀的声音干涩,话梗在喉咙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桌上的茶,在这时已经放凉了。
韩守却浑不在意,一仰头猛地喝干了杯里的茶水。
他咧着嘴,忽然笑了起来:
“师傅,过去我就想说……
你这大叶的茶梗,喝一口能苦的人反酸水,真不知道你怎么喝得惯?
等江小兄弟调动的事情办妥了,我从供销社给你带点儿花茶。
那清清爽爽的口感,才对味儿!”
韩守把茶杯放下,说完就大步往门口走。
拉开门的时候,他回头冲院中怔住的爷孙俩,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:
“师傅,今天我是不请自来,不太好意思留下蹭饭。
但下回再过来,我可就得宰你一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