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判恶印,你告诉我……
李珩他,是不是坏人?
若是,便告知于我。”
话音刚落,铃形判恶印的温润表面,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暗灰色。
不刺眼,却清晰分明,半点做不得假。
小奶崽忽然想起,那日在宴上,这判恶印也曾短暂微烫,想来是早有提醒。
只怪她彼时满心委屈,竟未曾放在心上,白白受了欺辱。
这般想着,她眼眸猛地一瞪,小脸瞬间绷得紧紧的。
方才只是心头不服,此刻已是燃起小小怒火,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。
她攥紧小拳头,望着那抹灰痕,声音清清脆脆,带着分明的怒意:
“……原是坏人。”
“还装作斯文有礼的样子,暗中欺负我……”
她虽与爹爹不甚亲近,却也晓得,
这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,多半不是什么好人家教出来的。
李珩心思这般阴毒,他家里的人,定然也不是良善之辈。
小奶崽眼神愈见倔强坚定,才不要乖乖苦等二十余日。
她偏要亲自去李府看上一看,瞧瞧这对父子,平日里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小奶崽小脚轻轻一顿,当即拿定了主意,转身便吩咐随从备车,往李府而去。
与此同时,李府静斋内,窗明几净,书卷陈列有序。
年方九岁的李珩端坐案前,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枚翡翠玉扣。
那玉扣通体莹润,色如春水凝碧,触手冰凉细腻,乃是万里挑一的老坑翡翠所制,世间极难寻得。
玉扣正中,细细阴刻着“战神王府”四字,刀笔工整,暗藏贵气,唯有王府嫡系近身佩戴。
寻常世家子弟,连见上一面的机缘都没有,更别说私藏在手。
这般稀世贵重之物,在他手中,却只被漫不经心地把玩,指尖碾过那四字时,眼底尽是冷蔑。
这是战神王府遗失的物件,如今,却稳稳落在他的手里。
他缓缓闭上眼,前日学子宴上的画面一一浮现——
那个顶着战神王府帝姬名头,却半句诗文都接不上,只能攥紧拳头强忍眼眶泛红的小奶崽,那般窘迫模样,想起来便觉可笑。
那日回府后,他一五一十,将宴上如何以诗文冷待、如何不动声色挤兑,让那小娃难堪受辱之事,尽数说与父亲李傣听。
他本以为父亲至多淡淡颔首,不料李傣听罢,非但无半分斥责,反倒眼底一亮,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神色。
“做得好。”
李傣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难掩的狠意:
“战神王府一脉,本就功高震主,处处碍眼。那小娃不过稚龄,却占着帝姬尊号,风头无两,本就该给她些教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