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余杭清怕冷,有时候骑电动车她会不太开心。
那天凌晨三点骑着小电驴来接余杭清,因为那辆电车晚上没充电,喻衍总是围着余杭清打转。
随着送余杭清上学的固定里程,算出多久充一次电,而余杭清回了家,那辆车就放在那里。
那天其实下了雨,小电驴根本不好骑,余杭清觉得都在打滑。非常害怕。喻衍的头发被束成一个散乱的马尾,脸两边贴着被风雨吹乱的头发须子。有些粘在了脸上,衬得喻衍整个人形容狼狈。
可是那是凌晨三点,喻衍骑着小电驴来接余杭清,余杭清就只觉得喻衍是救世主。
她记得她不知道是感冒还是发烧了。看着喻衍的时候,眼睛里都有迷蒙的重影,一直絮絮叨叨的讲着话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来接我回去。”
如果没在骑车的话,喻衍估计会回头瞪她一眼,虽然她趴在背后抱着喻衍的腰看不见,“废话,不然我现在在哪?”
“早跟我说不愿意回去,我就给你妈找个借口说你在咱们家。”
“可怜见的,你等姐姐啊,我马上过去。”
真的老狼狈了,余杭清现在还记得喻衍穿的是啥,底下随便套了一个宽筒牛仔裤,上面还是个睡睡衣上衣,然后外面套了一个羊毛大衣,脚上还穿着凉拖鞋,完全不伦不类的就来了。
余杭清从来没有见过喻衍那么狼狈的样子。
连扁塌的山根和看起来有些肉的蒜头鼻都起来凌厉冷淡了许多,因为过分瘦,喻衍的下颌线总是很清晰,眼镜已经完全被雨水淋湿了,吧嗒吧嗒往下滴着水。
喻衍从妈妈的手中接过了余杭清。很严肃的跟妈妈讲,“余杭清家长,我不知道您和孩子闹了什么样的矛盾,但是不管怎样,这么冷的天,起码不能让孩子滚出去。今天人我先带走了,到我家住两天。”
不像征求意见,而像是一种通知。她的话语像仲秋冷冽的风。枯黄的狗尾巴草。分不清话语中更多的是失望还是惋惜。
可她在失望什么呢?失望自己的母亲如此偏向于弟弟,其实也没那么必要感同身受,不是什么好事情,还是惋惜自己的遭遇,其实也没什么好惋惜,家里三个女孩子不都这样过的。
自己还有喻衍,她们有什么呢?
有这人已经足够幸运。
余杭清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,永远不会把我赶出去的家。
我和姐姐家里房产证上可是只有我的名姓。
不管余杭清的爷爷奶奶下来还是外公外婆来,甚至是任何其喻衍的重要的不重要的亲戚,都可以住在余杭清的房间里,也不用管弄脏了或者什么东西,反正余杭清回来自己会收拾的。
甚至于余杭清的手机就是喻衍们换下来的老手机,好不好用先不说,有一次都送给余杭清外公了,余杭清又拿回来。
其实余杭清真的很不好意思,但是余杭清没有招,余杭清只有那一个手机,余杭清不可能开口向喻衍索要如此昂贵的东西。
余杭清离不开手机,余杭清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余杭清没什么跟别人交流的。
它对余杭清来说不像一个通讯工具,更像是一个小说阅读器,莫名其妙读一些书,然后莫名其妙发一大堆牢骚给喻衍,然后就好了。
余杭清总是说小说在治愈余杭清,但是其实很奇怪,因为余杭清的精神状态比较差,跟小说也有关系。
如果余杭清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些那么好的东西的话,余杭清就不会这么难过了,反正大家过得都一样的烂,一样的完蛋。
余杭清连跑路的时候都是紧紧攥着的手机跑路的,就那么直接穿着嗯单薄的夏天睡衣上了喻衍的电动车,坐在后面紧紧搂着腰,想要感受喻衍的存在的时候,带着清浅木质香味的羊毛大衣,兜头就罩到了余杭清的身上。
是很好闻的女士香。
可是喻衍在前面哎,要挡着风,喻衍明明更应该冷的,余杭清只是哭的看起来惨,其实余杭清没那么惨,家里那个时候其实不冷。
余杭清脱下来要还给喻衍,就看到喻衍紧抿的唇角,啪的一声打在余杭清的脑门上,“穿好。”
“待会儿我骑车带你回我们家。”
带着喻衍体温的热腾腾的大衣披到了余杭清背上,暖烘烘的,一下子整个人都像烧起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