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时耳边翻腾着倒塌和嘶鸣的杂音,多少有些聒噪。鹭宫水无抹了一把脸,原本还未凝固的血点在她的脸上匀开,黑发被风撩起,眼下的血迹像一朵妖艳的红花。
她将食指竖在嫣红的唇前,轻轻地‘嘘’了一声。
连吼声都戛然而止,脚下的巨物在嘘声落下的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响动,狂躁的蛇头和蛇尾终于在这一刻恢复平静。
「契约精神」
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都变小了,整个树林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被风吹起来的黑发重新落下,遮住了鹭宫水无的脸,她垂眸看着自己被血染得鲜红的双手,身体因为兴奋而不停发颤。
真的,好爽。
与和两面宿傩战斗时身体和大脑都要高度紧绷的那种感觉截然不同,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活动身体了。身体的每一寸都舒展开来,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刺激的攀岩运动。
转动了一下脖颈,又伸展了一下四肢,鹭宫水无从已经匍匐在地的蛇头上跳下来,振臂高呼:“好耶!”
本来想回头看看八岐大蛇到底怎么样了,但是突然横插进来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维。鹭宫水无侧头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,看到了一个称得上是极为俊俏的少年。
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,这少年站在原地,笑眯眯地抬起手朝她挥了挥。就算没有被她回应也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,黑发少年无视了鹭宫水无始终落在他头顶犄角上的目光,从浴衣的袖口里拿出了一方手帕递向她的方向:“要擦一擦脸吗,姬君。”
他和里梅的发型差不多,只是头发更长一些,扫在肩头,衬得脸很小。头顶的红色犄角从齐刘海里探出,却只有左边有。狭长的凤眼眼尾染着淡淡的红,鼻梁高挺、樱唇饱满,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,眯眼笑的时候带着说不出的邪气。
她很早就看到他了,在她和八岐大蛇打架的时候,这个人就一直站在远处根据她和八岐大蛇的战况调整围观的距离。明白打架不波及围观群众的道理,再加上他好像也没有插手的意思,所以鹭宫水无没有管他。
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妖怪都有怪癖,蜘蛛妖也是,这个少年也是,都喜欢先偷偷观察。不过这少年也算是她目前见过比较漂亮的妖怪了,地上躺着的那个甚至连个人形都没有呢,虽然还是没有里梅看起来顺眼就是了。
鹭宫水无的视线从他的犄角上移开,一路向下落到了他身上那件繁复华贵的浴衣上。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他的身高体型之后,她终于扯开唇角对着他笑了。洁白的牙齿在脸上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有点森然,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笑容,抬脚朝着少年走来。
终于等到她有所动作的少年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,身体也紧跟着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酒吞童子
深红衣料上用金线和银线混绣着许多漂亮的暗纹,大片连贯的图案铺陈在衣摆上,就连腰带上挂着的装饰品都看起来很精致。眼里已经没有穿着衣服的人了,鹭宫水无对这件浴衣越看越喜欢。
抬手去接对方手里的帕子时眼睛就像是黏在了人家的衣服上,一个劲儿地盯着他衣襟上的花样仔细地看。
就是这样华丽的样式才好看,颜色鲜亮的同时又不俗艳。这个妖怪不仅品位不错,而且还很有礼貌,感觉是目前在这任务世界里见到最正常的一个人了,鹭宫水无觉得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后,她可以让他无伤离开。
冰凉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帕子的一角,红衣少年就突然将手向上抬高。没能成功将帕子拿到,被打断了思路的鹭宫水无下意识抬头,疑惑的‘嗯’了一声后顺着对方的动作把自己的手又往前伸了一点。
因着她拿手帕时向前倾身的动作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被缩得很短。他俯身时身上带着的血味甚至比她这个刚刚‘浴血’的人还要浓,她下意识把头往后仰,看清了他并不是一双红瞳而是围着瞳仁四周浮满了暗红色的咒纹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