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想对她的夏夏说:“对不起,夏夏。我太笨了,不会表达,但我不是不爱你。”
可她来不及了。
全来不及了。
她只记得,陈夏那天红着眼问她:“你到底爱不爱我?”
她不该沉默。
可她当时太倔了,总以为“我为你做的这些事你还看不出来吗”,但她忘了——陈夏想听的,只是一句简单而坚定的我爱你。
如今,她终于说了。
可她知道,她再也没有机会说第二次了。
阮枝的呼吸越来越浅,意识开始像碎片一样往深渊里沉。
而她的身体也开始冷了,仿佛时间在一寸一寸抽离她。
可在那即将熄灭的意识最后一秒,她还在想——
要是能早点说出来多好啊。
要是能再多一点时间就好了。
哪怕只是,再看她一眼。
哪怕只是,再吃她一次做的蛋炒饭。
哪怕只是,再听她叫一声,“枝枝”。
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,风悄然止了,只有雨,轻轻地落。
最初只是几滴,冷冷地砸在水泥地上,不起眼。
很快,那些雨水便淅淅沥沥地洇开了地面上的血,冲不淡,只是染得更红,更触目惊心。
阮枝听见了。
她躺在那里,意识早已模糊,可耳边却传来海潮般的声音,一阵一阵,带着遥远的回响。
是海吗?
可她明明知道,身边只有雨。
阮枝的身体像是沉入水底,四肢都被束缚住,连一根手指也抬不动。
她想安慰陈夏,看她哭得那么伤心,她心疼极了。
真的,好疼。
不是身体,而是心。
阮枝多想抬起手,哪怕只是一点点,去碰碰陈夏的脸,替她擦擦眼泪,告诉她:“夏夏,别哭。”
可她做不到了。
雨滴悄然打在陈夏的肩上,濡湿她的发,顺着下颌线一点点滑落,落进阮枝的发间。
陈夏把她抱得很紧,像要把她拢进身体里,把她藏起来,不让她离开。
她的手不住颤抖,指尖冷得发白,却仍紧紧攥着阮枝冰凉的手。
她哽咽着一遍一遍地唤她的名字:
“枝枝,枝枝你听得到吗?”
“你别睡……我们回家,我带你回家……”
“你说句话啊,求你……”
阮枝听见了,真的听见了。
她想回应。
可她的呼吸一点点浅下去,像极了雨水落在海面上的涟漪,轻柔、虚弱,最后归于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