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前一步,伸手去碰阮枝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几乎带着宠溺。
“枝枝,再纠正你一遍。”
“我也是陈夏哦。”
指尖尚未真正落下,便被阮枝用力甩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阮枝冷冷看她,“你有什么目的?把我骗到这儿来?”
陈夏并不恼,只是轻轻地笑了笑,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。
“我的目的?”
她歪了歪头,“你知道的。否则,我为什么要约你来这儿?”
阮枝的睫毛轻颤了一下,垂下眼睑,没有立刻反驳。
灯塔下的海翻涌着,浪声一下一下撞在礁石上,像某种缓慢而不可逆的倒计时。
沉默里,那个陈夏忽然叹了一口气。那叹息极轻,却像是压了太久。
“枝枝,我流浪了太久太久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失去了方才的轻快,变得疲惫而空洞。
“看着你在我眼前,一遍又一遍地死去,我仿佛也跟着死了无数次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阮枝,落向远处翻滚的海面,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才能看见的东西。
“对我来说,现实和虚幻已经分不清了。我甚至已经忘记,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是什么样子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。
“这可真让人难过。”
风掀起她的发丝,她的身影在灯塔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“我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。”
“所以,枝枝——”
她重新看向阮枝,眼底浮起某种近乎乞求的湿意。
“你来帮我了结这一切,好吗?”
阮枝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理智在告诉她该立刻后退、转身、逃离,可当她抬起眼,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时,所有准备好的拒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双湿润的眼。
并不像表演出来的,反倒透出一种被时间碾碎后的、真实的崩坏。
“你……”阮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,“你到底……要做什么?”
那个陈夏笑了。
那笑容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,她一步步走向阮枝,影子在地面上拉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