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陈建川敲了敲卧室门。
他手里还拿着常备的胃药:“不是说你今天胃不舒服?吃了药早点睡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阮枝站在昏黄灯光下,头发散着,脸上还挂着些未褪的倦意:“谢谢,药给我吧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你。”
“……不用了。”她笑笑,却没有半点柔和,“我今天不舒服,想一个人睡。”
陈建川愣了一下,还想再说什么,阮枝已经轻轻把门带上了。
门轻轻“咔哒”一声锁住,把所有试探和温度隔绝在门外。
陈建川握着药站了一会儿,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去了客房。
夜里很静。
陈夏躺在床上,睁着眼盯着天花板,耳朵努力去听那边传来的每一点动静。
她听到陈建川的脚步声远了,客房的门被关上,然后整个屋子归于寂静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反而有点想笑。
不是高兴的笑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——像是她偷偷占据了本不属于她的位置,又像是她终于拉住了什么,不必再松开。
卧室里,阮枝坐在床边,手还捏着没喝完的那杯温水,水早凉了,像她指尖的温度。
她低头看着窗边那盆小小的绿萝出神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双手轻轻贴上来的温度。
那孩子说:“你别做我妈妈。”
可她明明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句。
——“你只做我的就好。”
阮枝闭了闭眼,像是怕被火烧伤般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侧身躺下,将被子盖到脖颈处。
可她怎么都睡不着。
床边小小的风扇“嗡嗡”地转着,窗外夜色温热,绿萝的叶片一动不动,像守着什么秘密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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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心][绿心][绿心]
噩梦
次日清晨,绿萝的叶面还有昨夜水珠未干。
厨房里阮枝围着围裙在煮粥,陈夏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。
“我来。”她走过去,轻轻从阮枝手里接过汤勺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阮枝下意识要说“不”,却在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时怔住了——
面前的女孩似乎又长了一点,肩膀宽瘦挺直,眼神像黑曜石一样静,像她年轻时看镜子里自己的眼。
“你该多睡会儿。”阮枝低声道。
“你胃还疼吗?”陈夏忽然问道。
阮枝手一顿,轻轻说了句“不疼”。
“严重吗?”陈夏慢慢靠近,语气听起来像是不经意,“昨晚不是还好的吗,怎么他回来后就不舒服了?”
阮枝低头擦着碗,声音低低的:“大概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陈夏没有说话,走到她旁边站定,仰头望着她,语气却忽然转了个弯:“你是因为……不想和我爸一个房间吧?”
阮枝动作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