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朝他伸出手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。他年纪与拂颜相仿,十三四岁左右,稚气未脱,却仍显英气。
拂颜坐在地上,身上到处是伤口,嘴角溢血,额头肿起一个鼓包。但他看上去像毫无知觉般,冷静地借少年的手站起来,跌跌撞撞就准备离开,脚下却突然一滑——
“小心!”少年伸手把他拽直,然后挡在他面前:“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连名字都不告诉我?”
救命?可笑,他一个鬼有什么命,只不过是在他被小混混群殴时赶走了他们而已。
拂颜也并没有反抗那群混混,他想看看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可是,他出现了。他站在巷子口,大喊:“住手!”
这人类是谁啊?多管闲事。拂颜想。
后来,少年一个人靠“说唱”赶走了混混,说的东西他听不懂,而且少年还嚎起来了,那嗓音并不好听,甚至是极为难听。混混个个捂住耳朵仓惶逃开,只留下少年孤傲的背影。
拂颜本以为他有什么兵器,他爬起来,看清了,少年手上空空如也。
“喂喂喂,傻眼了?”少年见他不动,挥了挥手,随后自恋地撩了下头发,“虽然我是挺英姿飒爽、帅气逼人吧。但你也不用迷恋哥,哥只是传说。”
“你是哪来的小屁孩?”拂颜一出口,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。少年来了兴趣,戳了戳他那边没受伤的脸颊:“诶你这小孩,看着没我大,语气这么冲呢?”
“你以后跟着我,我带你混!”少年拍着胸脯保证。拂颜冷眼相待:“你是谁?我不跟。”
“叫我温…算了,反正是梦,叫我哥哥吧。”少年温酒倾回答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,实际上他是没有系统的“裸穿”,在他有系统的那次穿越之前。
拂颜是第一次见到温酒倾,鬼的记忆很好,以至于在后来遇见“温酒倾”时,能想起来。
“哥哥?”拂颜唤了一声,温酒倾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真乖~小孩,到你了,你叫什么?”
“……拂颜。”拂颜告诉他。
“‘敷衍’?那还真挺敷衍的。”温酒倾清奇的脑回路给拂颜整无语了,他甩开头上那只手:“你别碰我,恶心。”
“……”温酒倾沉默一瞬,突然又继续发癫,把两只手都放在他头上揉搓,“我看你就是嘴硬!放心,你哥专治嘴硬!”
拂颜的头发被揉成一团糟,搭配上棕色的发色,竟和鸡窝有几分相似。
“噗哈哈哈!好可爱的发型!”温酒倾捧腹大笑,眼泪都笑出来几滴,“这梦还不错,有意思。”
拂颜转身就走,温酒倾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后。
“诶,你家里人呢?没人管你吗?你都被打成这样了。”
“你身上有钱不?买点药涂涂,别感染了嗷。”
“你要不跟我混?虽然我看上去不太靠谱,实际上……好吧,也不靠谱。”
……
好吵。
身为鬼的拂颜,头一次体会到“厌恶”是种什么情绪。
温酒倾一直叽叽喳喳不停歇,跟着他走到他的破屋子,那是老道士原来的住址。
只是一时兴起吧,他很快就会离开。拂颜想,所以他答应跟着温酒倾混。
“好吧,就知道你……等等,你说什么?!”温酒倾本来心灰意懒地靠在拂颜居所的墙上,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,“你说你同意当我小弟了?”
“嗯,哥哥,我们要做什么?”拂颜镇定自若,数着钱袋里还剩下多少铜钱。
温酒倾还陷入在刚收了小弟的狂喜中,他见拂颜十分宝贵那个钱袋,便道:“别惦记那个了,我去给你偷几个。”
“?”拂颜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大放厥词,眼底竟有了震惊。
“反正是梦,终于可以干点不道德的事了……嘿嘿嘿……”温酒倾苍蝇搓手,神情兴奋。
“……你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吗?”拂颜缓缓问出口,才意识到:他是个鬼,管人类的戒律做什么?
“没事儿,是我偷,又不是你。”温酒倾走到他旁边,看着他那可怜的铜板,“你这都不够买半个包子的,我明天给你‘借’两个包子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