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但這種量不太尋常。像是有人把液體從高處往下倒,反覆倒了很長一段時間。”
艾莉絲蹲下來,看著那攤痕跡。邊緣不規則,顏色不均勻,最深的地方幾乎是黑色的,淺的地方是深褐色。如果不知道這是什麼,你會以為是一幅抽象畫。一個人在牆上畫畫,畫了很久,畫到沒有顏料了才停。
她站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
走廊盡頭是最後一扇門。比其他門更厚,顏色更深,門把上有一把鎖。鎖是新的,銀色金屬,和修道院其他所有東西格格不入。
門沒鎖。鎖掛在門把上,像是有人打開之後忘了鎖回去。
她推開門。
這個房間比其他房間大。大約是其他房間的兩倍大,天花板也更高。牆壁上沒有痕跡,地板是乾淨的,沒有床墊,沒有水桶,沒有碗。
只有一張桌子。桌子上放著一面鏡子。
鏡子不大,長方形,大約三十公分寬、四十公分高。邊框是木頭的,深色,雕刻著某種花紋。鏡面很乾淨,沒有一點灰塵,像是經常被擦拭。
她走近,看著鏡子。
鏡子裡反射出她自己。蒼白的臉,深陷的眼睛,額頭上有灰塵,左臉沾了不知道哪裡蹭到的髒東西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鏡中的自己看著她。
這不是一面普通的鏡子。
她伸出手,觸摸鏡面。玻璃很涼,但不是冰涼,是那種在室內放了很久的、不冷不熱的涼。
她把鏡子翻過來。
背面刻著一行字:
“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,才能變成另一個人。”
字跡很工整,像是用刻刀一筆一劃雕出來的。不是英文,是拉丁文。她認出其中幾個詞。Noscere。自己。Fieri。變成。Alius。另一個人。
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,才能變成另一個人。
她把鏡子放回桌上,站直身體。
這個房間不是關人的。是用來做別的事情的。
“艾莉絲。”丹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轉頭。
丹尼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。
“找到了一個東西。需要妳看。”
她走過去,接過證物袋。
裡面是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,黑髮,瘦臉,穿著一件深色外套,站在修道院的鐘樓前面。他的手插在口袋裡,頭微微側向一邊,嘴角帶著一絲像是笑又不像笑的表情。
她認出那張臉。
不是因為她見過這個人。是因為這個人和另一個人長得太像了。
卡爾?維斯特。
但不是卡爾。更年輕,更瘦,眼神更亮。
“這是誰?”她問。
“照片背面有名字。”
她翻過來。
“J。V。”
J。V。傑森?維斯特。那是傑森的本名。傑森?米勒只是他用的假名。
這張照片上的年輕男人,是傑森。不是現在這個二十五歲的、在拘留所裡沉默不語的傑森。是更年輕的傑森。
她仔細看那張臉。大約十八、十九歲。剛成年的年紀。站在修道院的鐘樓前面,陽光很亮,他的影子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