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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频阳执手帝王心术换三军（第2页）

“请大王赏赐臣频阳美田宅邸千顷，再赐臣子孙后代万世不竭之官爵财帛。”王翦抬起头，那张老脸上满是算计，“臣年纪大了，不求青史留名，只想在这六十万大军凯旋之前，为子孙讨个后路。”

嬴政先是一愣，随即放声大笑。

他笑得极其大声，笑声中带着一种解脱后的疯狂。

他懂了。王翦这是在交投名状。一个贪财、恋家、只求子孙福荫的将领，即便手握六十万大军，帝王也是放心的。因为他有欲望，有牵挂，有可以被收买的代价。

这才是母后最擅长的拉扯——用最俗气的物欲，去掩盖最危险的军权。

“好！老将军要多少，孤便给多少！”嬴政重新坐回王室之位，那一瞬，他身上的颓势尽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吐天下的霸气，“只要你破了项延的阵，这咸阳城外的良田，随你挑选！”

……

这一夜，频阳的灯火通明。

嬴政坐在王翦简陋的书房里，两人开始对着地图，重新推演楚国的局势。

李信的战法是“快”，而王翦给出的方案只有一个字：“钝”。

“楚地广阔，项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”王翦指着淮水防线，“大军压境后，臣不急攻。臣要筑垒固守，与项延耗。耗他的粮草，耗他的耐性，耗到楚国那些内斗的权臣对项延生疑。”

这是一种极度残忍且漫长的谋杀。

嬴政看着地图，手指不自觉地抚摩着袖口里那卷母后的遗物。他明白，王翦这是要把楚国这头巨兽，活生生地饿死、拖死。

“母后，您看。”

嬴政在心中默默呢喃，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
“李信让儿臣明白，这天下不是一朝一夕能抢回来的。而王翦让儿臣明白，真正的帝王，要学会像猎人一样，在黑暗中等待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。”

他不需要模仿母亲，因为他已经开始超越母亲。他不仅学会了她的谋略，更学会在这种谋略中，加入了他身为帝王的绝对意志。

公元前224年冬，嬴政亲自送王翦至灞上。

六十万玄甲军集结，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，犹如一片流动的死神森林。

这是大秦国运的最后一次倾巢而出。

王翦在出发前，又极其“不要脸”地连续五次派人向嬴政讨要良田美宅，甚至连家仆的名册都送到了御前。

群臣在背后议论纷纷，说王将军老而贪鄙。唯有嬴政在咸阳宫的大殿上，看着那些请赏的奏章，露出了这几年来最轻松、最冷酷的笑意。

“去吧，项延。”

嬴政望着南方的天空，此时他已没有了失去母亲后的孤寂，只剩下一种对权力的绝对掌控。

“孤的这把老剑，已经磨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