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岑一夜未眠,晨起时又见院中一地狼藉。昨晚的剑阵把地面砸得坑坑洼洼,他清扫了一上午院子,等做好了午饭罗珂才睡眼惺忪出了房门。
青岑敛了神色,却见罗珂一脸平静坐下吃饭,丝毫不提昨夜之事。
他憋不住,先开了口:“昨晚那人,是我之前的师尊……”
罗珂这才停筷问道:“他欺负过你,是不是?”
青岑点了点头,罗珂叹了口气,说被他跑了,早知道就下死手了。
又补充道:“那人剑用得一般,还是别跟他学了。”
青岑愣怔片刻,突然正色看向罗珂。
“看我做什么,”罗珂伸手敲桌,“难道你想学昨晚那个剑阵?”
青岑不答,罗珂微微皱眉道:“要不……你换个别的,我教你?”
青岑有些诧异,没懂她话里的意思,却见罗珂眉头皱得更厉害,“倒不是我不想教,就是教不了……”
青岑更诧异了,罗珂见他这反应只能长长叹了口气,自暴自弃道:“太久没用,真忘了,就还记得手势怎么比划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,为什么要在这儿隐姓埋名当个医师?”青岑忍不住追问。而且还能那么快把青芜子打跑,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人。
罗珂托腮看着他,看了半晌突然勾唇一笑,“从外面来的,这里风好水好,种出来的果子好吃,就留下来了。”
“外面?”
罗珂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,反将一军:“你呢,之前的问题可想好了?”
青岑闻言抿了唇,似乎是下定了决定,沉声回答道:“我想好了,我还是以炉鼎的身份活下去,但是……不会再受人摆布,绝不。”
他看向罗珂,对方的神情明显惊诧了片刻,但又被更浓的笑意盖过。
“真有意思,意料之外的答案。”
那日之后罗珂开始真的教了他一些东西,说是教东西可能不对,更像是让他重新学会用剑。练剑之外一切照常,不是处理药材就是出门问诊。
倒是罗珂随他出门的次数增多了,青岑猜想是怕自己又被师尊寻上。
一晃冬雪消融,春回大地。
那颗桑树确实没救了,青岑直接处理掉木头,又在后院种了棵树苗。
近日来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,他有些想暂时离开的念头。主要是想去边境,看看宴晏的情况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何?”青岑没想到罗珂会阻拦自己。
“你现在灵力恢复了,但心境还没有,不宜远行。”
青岑不明白罗珂说的心境是什么,只是又稀里糊涂被招呼去洗晒草药。
等青岑折返回来,罗珂已经系紧手腕上的衣物,拿着打果子的竹竿等着他。
“来吧,出剑。”
不消半柱香的功夫,青岑便被打掉了手中剑。罗珂摆摆手,将竹竿立到墙边,进屋煮茶汤去了。
又过月余,青岑再次提出远行,罗珂又把他劈头盖脸打了一顿,出手还比上次狠,打得他额头肿了个包。
青岑虽气不过,还是只能乖乖留在药庐。
他算是明白罗珂的意思了,自己什么时候有自保的能力,什么时候可以离开。
可他好像确实打不过罗珂,而且现在罗珂也很少教他用剑了。
春去秋来,青岑有两月没再提离开之事,罗珂却突然问他,“有好几个月没再做噩梦了吧?”
青岑点头,却见罗珂扔下手中物什,唤他出来。青岑走进院子,罗珂已拿着竹竿比划,青岑无奈,没明白怎么今日要教训自己一顿。
又是被打得落花流水,只撑了一炷香的功夫。青岑叹气,却听对方说“可以了”。
“可以,离开了?”青岑有些不解,“但我也没打赢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