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烬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把手伸过去。
沈砚舟握住他的右手,翻过来看了看虎口,拇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。
凌烬疼得皱了皱眉,但没有缩回去。
“用力过猛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那个人该摔。”凌烬说。
“我没说他不该。”沈砚舟松开他的手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御案上,“药,一日三次。”
凌烬看着那个瓷瓶,白底青花,瓶口用红绸封着。他认得这个瓶子——沈砚舟自己用的伤药,上次他手上那道伤,涂的就是这个。
“师尊特意给我送药来的?”凌烬问,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。
沈砚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顺路。”
御书房到沈府,一个在皇城最南,一个在城北,骑马要大半个时辰。
凌烬没有戳穿他。
“谢谢师尊。”他拿起瓷瓶,在手里转了转,冰凉冰凉的。
沈砚舟没有走。
他在御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拿起一份折子,翻开,开始看。
凌烬看着他,有点意外。
“师尊今天不走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砚舟翻折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手抖了。”他说,没有抬头。
凌烬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砸茶碗的时候手抖,退朝的时候手也抖,但他走得很稳,表情控制得很好,没有人看出来。
沈砚舟看出来了。
“是太用力了。”凌烬说。
“不是。”沈砚舟翻过一页折子,“是第一次。”
凌烬沉默了。
第一次在朝堂上发威,第一次当众处置大臣,第一次让所有人看到——这个十三岁的皇帝,不是好欺负的。
他做了,但他不是不紧张的。
“坐回去。”沈砚舟说。
凌烬愣了一下,然后起身,从御案后面绕出来,坐到了沈砚舟旁边的椅子上。
不是龙椅,就是一把普通的酸枝木椅,平时给来议事的大臣坐的。
他坐上去的时候,椅面凉凉的,透过龙袍的衣料传到大腿,有点冰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,沈砚舟看折子,凌烬看他。
御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翻折子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。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。
凌烬看着那些飘浮的灰尘,忽然开口:“师尊,我今天是不是太过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个户部尚书,”凌烬顿了顿,“他罪不至此。八千两的宅子,不一定是他贪的,可能是借的,可能是别人送的。我直接把他送去大理寺,是不是太急了?”
沈砚舟放下折子,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