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娘子面色傲然,嘴角微微扬起:“周小官人回去好好练练再来吧,不然比了也是浪费时间。”
少年脸色涨红,收起茶具,快步离开了。
众人哄笑一阵,渐渐散去。
黄时羽正要走,忽瞥见茶肆里放着几张棋枰,几人手谈正酣,她心痒难耐,抬脚走了进去。
角落棋枰旁坐了个中年人,见她走过来,好奇道:“小娘子也懂弈棋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中年人笑着打开一个小钱袋:“那咱们来一局,你若赢了,我给你五十文,你若输了,你给我五十文。”
嚯,这是赌棋呢。
暮鼓残阳,鸦声嘲哳。
走出茶肆时,黄时羽拍了拍钱袋,赢了两局、除去店家抽成,里面多了八十文,心情大畅。
今天买菜,竟是这位好心人买单了。
回到家刚放下菜,李彦东正好回来了,手里捧着笔墨纸砚。
黄时羽迎过去:“李叔,怎么样?”
李彦东眉开眼笑:“成了!算数没问题,就是我的毛笔字不太行。掌柜的说先做两个月学徒,月钱一贯,转正后月钱三贯。”
黄时羽大喜:“太好了!”
……
李叔找到工作,黄时羽觉得肩上的担子松快了很多,第二天来到茶肆,跟掌柜的说明来意。
掌柜的也不意外:“赌注不拘多少,东家要抽水两成,每天五十文封顶,不足三十文要补足。小娘子若是同意,靠窗的那个位置便给你留着了。”
黄时羽点点头,在桌旁摆了个小木牌,上书“赢取五十,输还双倍”。
双倍赔率,应该不愁没人。果然,木牌刚摆出来,便有人来挑战。
一天下来,挑战者络绎不绝,却一个个都铩羽而归。
暮天将暗,黄时羽走出茶肆,脚步轻快。
推开院门时,李彦东神色焦急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看到她回来,立刻迎上去:“小羽,你可回来了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难道假身份被发现了?
李彦东带她走进东厢房,来到床边:“这个孩子,晕倒在咱们家门口了。”
黄时羽看着床上躺着的瘦小身影,衣衫褴褛的,大概率是个孤儿,这在边陲太常见了。
“小羽,我身上只有你前两天给的一百文应急钱,能不能……”李彦东欲言又止,眼神哀求。
黄时羽沉默不语,揣着怀里的钱袋子,里面是今天刚赢来的两百多文,加上之前的积蓄,勉强能撑到下个月。
如果拿去救这个孩子,药钱、诊金……真的够用吗?就算够用,救了之后呢?一个孤儿,没有亲人,难道要一直养着?
他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,哪来的能力去救人?
“李叔,我知道你心善,可我们现在的情况真的……”黄时羽狠下心拒绝,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。不是我不想救,是我们救不起。”
李彦东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黄时羽觉得这么浅显的道理,他肯定能明白,正要转身出门,却听到他说:“小羽,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。”
他竟哽咽道:“可这孩子的眉眼轮廓……太像我女儿了。”
黄时羽的脚步顿住了,深深叹口气,咬了咬牙将钱袋递过去:“救吧。”
李彦东接过钱袋,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。
黄时羽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,十岁左右的小男孩,面黄肌瘦、嘴唇干裂出血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还好,不烫,倒是有点凉,不会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