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是退了休的老教授,有轻微洁癖,就怕租客把房子搞脏。听说时萱想租,特意打电话到医院里打听一番,知道时萱也和他一样时,高高兴兴把房租给了她,还顺便给换了个新床垫。前提是保证房子以后跟现在一样干净。
所有事情看起来都顺利极了。
平双和叶娴抽了午饭的空儿,要去帮时萱搬了家。
李建伟知道后,也跟着去看了,竟然非常不满意,埋怨她:“小叶和双儿买房的时候,让你跟着买,你不买,现在知道贵了。”
时萱说道:“他俩登记不就是为了买房子吗?两个人的公积金还不够还贷款的呢!我自己更还不上了。”
李建伟像是抓到了机会,立刻说:“不用买新房。我听曹护士长说了,血液科的余教授要出国,他那个家属院的房子要卖,你买了吧?虽然是小产权房,房龄也老了些,但是好在便宜,离医院也近,怎么样?”
时萱放下手里的东西,回头看老师,心里堵的难受。他分明是带着母亲的嘱托来的。
她耐心的解释道:“那个房子万里挑一,多少人盯着呢,谁买了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,还欠余教授一个大人情,我怎么还人家?”
而且,余教授本来不想卖的,时萱听说,是江子峻找了他,他才愿意出手。这样的话,时萱更不会买了。
“你这个人呀,总分那么清楚干嘛?交情交情,有交往就有感情。你都没和余教授有过交往,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想让你欠他人情呢?”
时萱心想:我哪里是怕欠余教授人情?我是怕欠江子峻的。
李建伟见她不理自己,继续劝说:“房子既然要卖,谁买不是卖?你先去看看,钱不够老师借你,不行吗?”
李建伟絮絮叨叨个没完,一直平双和叶娴来了,他还没有停下。
“什么房子?”叶娴听了个话音,问道。
时萱说:“余教授的房子。”
叶娴识趣的闭了嘴。
平双大大咧咧的说:“买那房子干嘛?七楼!还没有电梯!要我说,不如等等买王老的房子?”
李建伟一听便问:“哪个王老?”
“王德明啊!”平双剥了根香蕉说,“他那房子好,一楼带院儿,门口正对着小花园。”
叶娴皱着眉想了想:“老爷子不住地好好的吗?说要卖啦?”
平双睁大眼睛说:“他都一百零五了,儿女都在国外,到时候肯定得卖房子!”
李建伟听了,踢了他一脚,吼道:“平双!你还能再损一点吗?”
叶娴也使劲戳他的额头,然后竟对着东边拜了拜,口里嘀咕着:“童言无忌!童言无忌!”
只有时萱笑得前仰后合。
一顿插科打诨,再没提买房子的事情。家也很快搬好了。其实没什么好搬的。这些年她辗转在值班室和病床前,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捆书。
师母特意包了饺子送来,几个人一起吃了,就当乔迁饭了。
饭后,叶娴和平双两位住院总匆匆走了。李建伟还想接着劝说,被时萱“送”走了。
然后,她用不到一个小时,就收拾好了一切。洗了澡,换了干净的衣服,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,准备睡个午觉。
从下午一点半到凌晨一点半,她连个哈欠都没打。
柔软的枕头、舒适的床垫,让她如卧针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