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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镜头测试（第2页）

苏晚意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反应，或者注意到了但装作没看见。她直起身，退后一步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然后皱了下眉。

“领带摘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领带，摘了。”苏晚意重复了一遍，“你穿衬衫没问题，但系着领带坐在镜头前，像要主持新闻联播。摘了，把领口松开一颗扣子。”

沈听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，和那条暗蓝色条纹领带。这是他仅剩的几件体面衣服之一，从老宅带出来的，熨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犹豫了两秒，最终还是抬手，慢慢把领带解开，卷好放在桌上。然后照她说的，解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。

苏晚意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点了下头。

“好多了。”她说，然后走到手机后面，自己上手调整了一下角度，“再来一次，这次不要念稿子，把提词板上的内容看一遍，记住了，然后用自己的话说。”

“我说不好。”沈听澜的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抗拒。

“没说你说得好。”苏晚意头也不抬，“说就完了。”

她说完，直起身，退回货架边，重新抱着手臂靠好。周屿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，她没理他，目光一直落在沈听澜身上。

沈听澜垂下眼睛，盯着桌上那把剃须刀。

包装盒上的图案很廉价，塑料外壳反着光，旁边印着“亲肤静音”四个大字，字体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美术字。放在以前，这种东西连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伸手把盒子拿起来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说明文字，又放下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对运营小姑娘说。

运营赶紧比了个手势。

沈听澜对着镜头，沉默了两秒。

“这把剃须刀……”他说，停了一下，然后换了个语气，“挺适合早上赶时间的人。”

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
这句子从他嘴里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运营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冲他比大拇指，示意他继续。

沈听澜看了一眼提词板，又收回视线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，呼出一口气。

“它的刀头是可以浮动的，就是……下巴这种弧度比较大的地方也能贴得住，不用来回刮好几遍。”他说话的速度不快，偶尔会停顿，像在想词，“噪音也不大，你老婆在旁边睡觉的话，不会吵醒她。充一次电能用大概一个月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渐渐稳了下来。

虽然还是僵硬，虽然还是像在念稿——但他确实在试着用自己的话说。

苏晚意靠在那边的货架上，一直没有出声。

周屿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还行啊，比他刚才那个董事会版本强多了。”

苏晚意没搭话，目光停在沈听澜的侧脸上。仓库的灯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清楚，他瘦了不少，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，领口松开后露出一截脖颈，锁骨上方有一条浅浅的旧疤，是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

她收回目光，没有继续看。

“行了。”她出声打断。

沈听澜停下说话，转头看她。

苏晚意走过去，拿过手机，翻了翻录下来的画面，然后抬头看他一眼：“节奏太慢，语气太平，眼神没有互动感。但比第一遍强。”

沈听澜没说话，等她给结论。

苏晚意把手机递给运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过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：“明天继续。”

周屿跟在她身后走出去，经过沈听澜身边时，拍了拍他肩膀，笑着说：“恭喜你，沈老师，第一关算是过了。”

沈听澜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
仓库里的灯光还亮着，那把剃须刀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有些发凉。

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算不算“过关”。

但他知道——她说“明天继续”的时候，他没有觉得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