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白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:江淞一个人背着包,走在异国他乡的山路上,沉默,从容,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。
“你呢?”江淞问。
“我?”白修想了想,“初中跟家里人来过几次西山。后来……就没怎么爬过了。”
后来他成了“校霸”,周末的时间更多花在球场、网吧,或者解决一些“江湖恩怨”上。爬山这种安静的活动,不适合那时候的他。
车子在山脚的停车场停下。B组的同学已经先到了,林小小正在指挥大家从大巴上往下搬食材和器材,看见他们,用力挥手:“A组的勇士们!加油啊!我们在山下给你们烤好肉等你们凯旋!”
“得嘞!”周燃大声回应,举起手臂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,引来一片笑声。
陈向北清了清嗓子,开始做最后的动员:“咱们A组今天的路线是从东线上山,登顶后从西线下,回到这里和B组会合。全程大约四小时,强度不小。大家量力而行,互相照应。特别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白修,语气又软了下来,“鸽子,你要是中途累了千万别硬撑,随时跟我说,咱们可以休息,或者改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白修应道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登山道起点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登山道”三个字,箭头指向一条向上的石阶路。石阶很旧了,边缘被磨得光滑,缝隙里长着青苔。
一行人开始往上走。
起初的路还算平缓,石阶宽度也够,大家三三两两地并排走着,有说有笑。周雨精力旺盛,跑在最前面,周燃跟在她身后,时不时喊一句“慢点”。
白修走在队伍中段,江淞在他旁边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走着。登山鞋踩在石阶上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声响,和周围的笑闹声混在一起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石阶开始变陡,宽度也收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队伍拉长了,说话声渐渐稀落,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。
白修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,流进衣领。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小片,黏在皮肤上。他调整着呼吸,一步,一步,踩得很稳。
分化后,他的体力确实不如从前。从前这种程度的坡,他大概能一口气冲上去,现在却需要更专注地控制节奏。但他不觉得吃力,只是……需要适应。
“白啊,还行吗?”陈向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他已经停下来,转身看着白修,脸上写着明显的担忧。
“还行。”白修说,没停步,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陈向北愣了愣,赶紧跟上:“要不要歇会儿?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,后面更陡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真不用?你看你都出汗了……”
“爬山不出汗,那叫散步。”白修打断他,语气有点硬。
陈向北不说话了,但白修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,像两道探照灯,照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他加快了脚步,想拉开距离。
“白修哥哥!”周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前面一块大石头上,正蹲在那儿朝他招手,“这块石头好滑,我下不来了!”
白修抬头看去。那是一块从山体凸出来的花岗岩,表面被磨得很光滑,周雨蹲在边缘,小脸有点发白。
“你别动!”周燃在下面喊,正要往上爬,白修已经几步跨了过去。
“踩着我的肩。”白修在石头下方站稳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“啊?”周雨愣了。
“快点。”白修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周雨咬了咬嘴唇,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踩在白修肩上。白修等她踩稳,稳稳地直起身,把她托了下来。
“谢谢白修哥哥!”周雨落地,眼睛亮亮的。
“没事。”白修拍了拍肩上的灰,一抬头,对上陈向北复杂的眼神。
“鸽子,”陈向北小声说,“这种事让周燃来就行,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?”白修看着他,“我连个小姑娘都托不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