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先生!”警官老陈和警官小赵同时上前阻拦。
场面瞬间混乱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别碰我!”
一声嘶哑的、颤抖的,但异常清晰的喊声,从病床上传来。
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白修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直了身体。他脸色白得吓人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眼睛死死盯着白志强,里面是前所未有的、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举起没受伤的右手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正在录音。
“从你们进门……就在录。”白修的声音还在抖,但每个字都用力咬出,“你说的每句话,警察同志说的每句话……都在里面。”
他看着父亲瞬间煞白的脸,心脏狂跳,几乎要冲破胸腔,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:
“我不会跟你回去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心里“咔嚓”一声,断裂了。是恐惧的锁链,也是顺从的枷锁。
白志强不敢置信地瞪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然后,暴怒彻底吞噬理智。
“反了你了!!”他咆哮着,不顾民警阻拦,猛地朝病床扑去!
江淞早有准备,侧身一步,精准地抓住白志强挥来的手腕,同时脚下轻轻一绊。动作干净利落,是标准的防身术。
白志强一个踉跄,被小赵和老陈死死按住。
“放开我!我教训我儿子!天经地义!”他疯狂挣扎,双目赤红,彻底露出了獠牙。
警官老陈脸色彻底沉下来,厉声道:“白志强!这里是医院!你再这样,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!”
江淞松开手,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。他看向老陈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:“警察同志,如您所见。白修目前的情况,不适合由情绪不稳定、且有暴力倾向的家属带走。我请求警方协助,暂时禁止白志强先生接近白修,并为他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”
他再次拿出文件夹,抽出几张纸:“这是白修过往的伤情照片(时间戳)、医院验伤记录(旧伤)、以及我作为同学证词的书面材料。另外,白修的母亲李娟女士,也可以作为证人。”
准备之充分,令人心惊。
老陈看着那些材料,又看看被按住还在叫骂的白志强,最后看向病床上那个握着手机、浑身发抖却眼神倔强的少年,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小赵,”他吩咐,“先把他带出去,冷静一下。在走廊做笔录。”
白志强被架出去时,还在嘶吼:“白修!你给我等着!你看我弄不弄死你!还有你那个小相好!一起弄死!”
门关上,嘶吼声渐远。
病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白修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,全身剧烈颤抖,像刚跑完一万米。刚才那几句话,用尽了他全部勇气。
江淞走到床边,轻轻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,将手机拿下来,锁屏。然后,他张开手臂,很轻、但很坚定地,抱住了白修。
这是一个完全超出江淞人设的举动。但在此刻,无比自然。
白修僵了一下,然后,整个人瘫软下去,额头抵在江淞肩上。颤抖从身体深处传来,他咬紧牙关,不肯哭出声,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浸湿了江淞肩头的衣服。
江淞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手一下一下,轻拍着他的背。像安抚受惊的动物。
许久,白修闷哑的声音传来:“……录音是吓他的。我根本没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