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那个波浪吊坠里的合同……”白修深吸一口气,“是关于什么的?”
江淞沉默了几秒,然后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你想知道,我们可以一起查。肖郁的古籍,白余姚的深海知识,涵星的资料分析——我们可以弄清楚的。”
“那深海……”
“六个月后的事,六个月后再想。”江淞打断他,松开了手,但目光没有移开,“现在,你只需要想早饭要凉了,第一节课是数学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,那几乎算是一个微笑。
“还有,我很高兴你想起来了。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白修也笑了,很淡,但真实。他把波浪吊坠和松果项链小心地收进口袋,然后拿起已经微温的豆浆,喝了一大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迈开脚步,“要迟到了。”
江淞跟上,这次,两人之间没有了那半步距离。他们并肩走着,在晨雾渐散的街道上,走向那个既是现实也是起点的校园。
而白修的口袋里,两件信物轻轻相碰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一个是深海的血脉契约,沉重而神秘。
一个是陆地的童年约定,温暖而坚韧。
他不知道六个月后会怎样,不知道那些合同意味着什么,不知道母亲在哪里,不知道深海在召唤什么。
但他知道,此刻,有人走在他身边。
这个人记得十三年前的他,找到了十三年后的他,并且说,会一直陪着他。
也许,这就够了。
至少现在,够了。
走到校门口时,白修忽然开口:
“江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来……为什么改姓江?”
江淞的脚步没有停,声音在晨光中平静如常:
“为了保护一些人,也为了找到一些人。等你想听的时候,我告诉你全部。”
白修点头,没有再问。
有些故事很长,需要慢慢讲。
有些记忆很重,需要慢慢想。
而他们,还有很多时间。
晨雾散尽,阳光照在了江淞身上。
如果有一天他彻底走出了这个泥潭,可以奔向阳光和自由,那江淞就是他奔向的阳光。
向日葵需要阳光,水,氧气才可以存活,但白修不需要这些。
他只需要一个东西,一个他永远不会被抛弃的地方,那就是江淞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