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看着他紧紧攥着试卷、指节发白的样子,轻声放缓了语气:“别害怕,也别乱想,只是一次模考。”
温秋言没有抬头。
他的喉咙发紧,胸口闷得发疼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问了。”
他不想听安慰,不想听解释,不想听“没关系”。
他只觉得,自己糟糕透顶。
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。
有人在对比分数,有人在感叹排名起伏,有人不经意提起他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惋惜。
“温秋言这次怎么掉这么多啊……”
“之前不是挺稳定的吗?”
“高三压力太大了吧,心态崩了也正常。”
每一句,都轻飘飘地落在温秋言心上,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,都在评判他,都在心里暗暗觉得——原来他也就这样。
就在这时,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温和的脚步声。
班主任郑清禾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衫,神情平静,眉眼温和,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。她一进门,就察觉到了教室里异样的紧绷氛围,目光轻轻一扫,很自然地落在了靠窗那一处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的温秋言身上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,也没有当众点名,只是走上讲台,轻轻放下手中的教案与作业本,声音平静而有力量。
“都安静一点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成绩单贴出来,不是为了让你们焦虑,是为了让你们看清问题。考得好的不要骄傲,考得不理想的,也不要急着否定自己。”
一句话,让教室里纷乱的声响渐渐平息。
坐在不远处的郭景行,回过头,看了看温秋言低垂的脑袋,又看向宋昭,压低声音,语气里是普通朋友最直白的关心:“昭哥,秋言这状态不对啊,你多看着他点,别让他一个人钻牛角尖。”
宋昭微微点头,声音低沉:“我知道。”
郭景行没再多说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了回去。
他和温秋言、宋昭就是平常相处得来的同学、朋友,没有过多复杂的关系,只是看着同伴低落,心里跟着不好受。
一旁的夏舒然也轻轻侧过头,女生眉眼温柔,说话轻声细语,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,不越界、不冒犯:“温秋言平时一直很认真的,这次应该就是心态没稳住。你们要是需要整理笔记或者讲题,我可以帮忙。”
她顿了顿,怕给温秋言增加压力,又轻轻补了一句:“我就随便说说,你们别放心上。”
温秋言把这一切都听在耳里。
同学的关心,老师的包容,朋友的在意。
这些本该温暖的东西,在他此刻极度自我否定的情绪里,反而变成了另一种负担。
他不配被关心。
不配被鼓励。
不配被人放在心上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疯狂滋长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下一秒,温秋言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,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,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这边投来。
温秋言没有看任何人,没有解释,没有停留。
他只含糊地丢下一句“我出去一下”,便低着头,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教室。
单薄的背影,在盛夏刺眼的光线里,显得格外脆弱,格外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