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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（第2页）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夜越来越深，宋昭依旧没有闭眼，依旧紧紧盯着温秋言，他能感受到，温秋言身上的死气，越来越重，那份可怕的念头，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，随时都有可能付诸行动。

宋昭的心脏，悬到了嗓子眼，他浑身紧绷，双手紧紧攥起，指节泛白，时刻准备着，在温秋言做出极端举动的那一刻，第一时间阻止他，哪怕会被温秋言讨厌，哪怕会打破这份平静，他也绝不能让温秋言离开他。

温秋言缓缓睁开眼，空洞的目光，看向寝室的窗户，窗外一片漆黑，看不到一丝光亮，就像他的人生。他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双手，身体缓缓放松，准备起身，走向那个他早已选定的、能让他彻底解脱的地方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缓，没有丝毫的慌乱，只有彻底的平静，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可这一幕，落在宋昭眼里，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，心底的不安，达到了顶点。

他知道，温秋言要行动了，他要放弃自己了，要彻底离开他了。

宋昭再也无法保持沉默，再也无法默默守候，他猛地起身，快步走到温秋言身边，在温秋言即将起身的那一刻，再次紧紧抱住了他，动作用力而急切，没有丝毫的犹豫，将温秋言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，不让他有丝毫动弹的机会。

“温秋言，不准动！”宋昭的声音，沙哑得厉害，带着极致的恐慌与心疼，还有压抑已久的焦急，“我不准你做傻事，不准你离开我，不准你放弃自己！”

温秋言被宋昭突然抱住，身体猛地一僵，原本平静的眼神里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，有慌乱，有错愕，却依旧没有对生的渴望，只有对解脱的执着。他没有挣扎，没有反抗，只是静静地躺在宋昭怀里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没有丝毫情绪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让人绝望的决绝：“宋昭，放开我，我满身淤泥，不配活着，我走了，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
“我走了，你就不用再为我担心，不用再为我疲惫，我爸妈也不会再对我失望，所有人都能解脱，不好吗？”

“我真的太累了，我不想再撑了，让我走，好不好？”

每一句话，都透着彻底的绝望，都透着对这个世界的放弃，都在诉说着，他心底那份“满身淤泥”的自我认知，那份无法挣脱的自杀执念。

宋昭抱着他的手臂，越来越紧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，生怕一松手，他就会消失不见。宋昭的眼眶，瞬间通红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，滴在温秋言的发顶，滚烫滚烫的，这是温秋言第一次看到宋昭哭，这个一直温柔守护他、一直坚定可靠的少年，因为他，慌了神，哭出了声。

“不好！一点都不好！”宋昭的声音，带着浓浓的哭腔，极致的心疼与恐慌交织在一起，他紧紧抱着温秋言，一遍遍地重复着，“你从来都不是淤泥，从来都不是累赘，你很干净，很美好，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，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
“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，不准你放弃自己，不准你想着离开！你的压力，我帮你扛，你的痛苦，我帮你分担，你的自我厌弃，我一点点帮你抹去，我求你，别离开我，别做傻事，好好活着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不是累赘，你是我的光，是我想守护一辈子的人，没有你，我也活不下去。你看看我，温秋言，你看看我，我不能没有你，你别丢下我，好不好？”

温秋言静静地躺在宋昭怀里，听着宋昭哽咽的声音，感受着宋昭滚烫的泪水，感受着宋昭紧紧的拥抱，心底那座早已冰封的城池，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
他依旧觉得自己满身淤泥，依旧觉得自己不配活着，依旧有着强烈的自杀倾向，可宋昭的泪水，宋昭的恐慌，宋昭那句“我不能没有你”，却像一根细小的针，轻轻刺破了他心底的绝望，让他那坚定的、想要解脱的念头，有了一丝微弱的动摇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颤抖着，想要触碰宋昭泛红的眼眶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下，他怕自己满身淤泥的手，弄脏了宋昭，弄脏了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。

“我真的很脏……我配不上你的好，我留在这世上，只会拖累你……”温秋言的声音，依旧平静，却多了一丝细微的颤抖，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波澜。

“你不脏，一点都不脏。”宋昭抓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，紧紧握在掌心，将他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，感受自己的泪水，“在我这里，你永远干净，永远美好，永远值得我倾尽所有去守护，哪怕你满身淤泥，我也愿意陪你一起深陷，陪你一起走出来，永远不会放开你。”

“别再想着离开，别再想着解脱，给我一点时间，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，我会陪着你，一点点走出黑暗，一点点摆脱自我厌弃，让你重新相信，你值得被爱，值得活下去，好不好？”

温秋言躺在宋昭怀里，感受着宋昭掌心的温度，感受着宋昭身上的温暖，听着宋昭哽咽又坚定的话语，眼底空洞的绝望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
自杀的念头，依旧在心底盘旋，满身淤泥的自我认知，依旧根深蒂固，他依旧觉得活着是一种煎熬，依旧想要解脱，可他看着宋昭恐慌又心疼的模样，听着他那句句不离的守护，终究是没能再次说出决绝的话语。

他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静静地躺在宋昭怀里，闭上眼，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，浸湿了宋昭的衣衫。

他依旧深陷在自我厌弃的深渊里，依旧有着无法挣脱的自杀倾向，依旧觉得自己满身淤泥，不配拥有一切，可宋昭的怀抱，宋昭的泪水，宋昭的不离不弃，终究是拉住了站在悬崖边上的他，让他那坚定的、想要放弃一切的念头，有了一丝微弱的迟疑。

盛夏的夜，依旧闷热，蝉鸣依旧聒噪，寝室里的小夜灯，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线。

宋昭就那样紧紧抱着温秋言，不敢有丝毫的松劲，泪水不断滑落，一遍遍地安抚着他，一遍遍地告诉他，他值得被爱，值得活下去。

温秋言静静地躺在他怀里，没有回应，却也没有再挣扎着离开，没有再坚定地想要解脱。

他心底的自杀倾向，没有消失，满身淤泥的自我厌弃，没有消散，可因为身边这个紧紧抱着他、不肯放弃他的少年，他终究是，没有迈出那最致命的一步。

这场无声的、关于生死的挣扎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温秋言依旧在黑暗与绝望中徘徊，在自我厌弃与自杀执念中苦苦挣扎，可好在，他不是一个人，宋昭会一直抱着他，一直守着他，用尽一切办法，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，从自我厌弃的深渊里救出来，驱散他心底所有的黑暗与绝望，让他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，让他相信，自己从来都不是满身淤泥，而是值得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美好。

长夜漫漫，绝望依旧，可这份不离不弃的守护，终究成了穿透黑暗的第一缕微光，成了温秋言心底，唯一一丝，不肯彻底放弃的牵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