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哪儿?”
这里是习州。具体位置他确实不知道在哪。
“这里是无所有处。”
“什么无所有处?”
难道还有有所有处?
“你只管断案。”石敢当相当轻蔑,不肯告知了。
“什么案?”
只见面前有一道殷红绸布帘子缓缓浮现,似幻非幻,似真非真。俨然是晌午已过,太阳方盛的样子。照在这布上,是沉沉地,更加像血染就的。
“告大人,小人有状。”有人隔帘申冤。
这声音,有些耳熟,多出些谄媚讨好与恐惧,分不了个清楚,索性不理,道:
“冤状错状?”
“又冤又错。”
“你死也没?”
“小人已死。”
“几时死的?”
“前天。”
“谁人杀的。”
“燕王秦越。”
“……”
“秦越杀了你?对不对?”元牙站在一尺远的帘外,问道。
“对,就是他杀的我。”帘中人答道,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,不知做些什么动静,发出时而嚓嚓又刷刷的声音。
“那他是怎么把你杀了的?”元牙又问。
“他用一根红线,把我的脖子勒断了,然后我就死了。”帘中人行动不停,仍在做些什么。
“我可以进去看看么?你在做什么?”
“你不相信我吗?”帘中人停下了发出声响的动静。
“我没有不相信你,只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帘中人声音更粗了,愠怒变为忿怒。
“秦越早就死了。”元牙一字一句冷冷道。
“你说什么?!”帘中人暴起,就要掀起长帘——此时正是正午日偏西,太阳照在那面墙上窗前,帘外竟能够看见黑压压红而再红的人影晃动。
“你为什么既不让我进去,也不告诉我你在做什么,也不相信我的话呢?”
元牙道。
“我亲眼见到是他!”帘中人气喘得急,接道“他当日穿着一身的红衣,眼前绑一条薄薄红纱……我见着他的眼!手里拿着银针红线,绕过烛台,把我的脖子套牢,一寸一寸地勒紧!我就死了!你说我是在骗你么?”元牙察觉到,他好像要发生什么异变了,那声音变了几调,如同喉咙间咕噜冒着什么东西要顶出来,声不由己了。
“你要逆反吗。”
“小人不敢。”
不错,秦越是有过这么一身装扮。九年前的一个黑夜,红烛红衣红纱下。看也不看他一眼。——看了他他也不知道看没看,美极了。——没想到是去杀人的。
“真有本事。”元牙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