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眉窝在榻上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已经渐渐恢复均匀沉缓。
只是身上还似散了架,软绵无力。
朱棣单手撑着头,醉眼朦胧的逐寸描画身边人姣好的侧颜,突然说:“……你可知这些年,这半边床榻再没让第二个人沾过。”
柳如眉累得手指都不想动,眼睛也不想睁,闻言却忍不住勾起嘴角:
“难为陛下为我守身如玉,荣幸之至。”
那语气轻飘飘的,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一点领情感激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没良心。”朱棣气的低头轻咬她肩头,不疼,酥酥痒痒的。
“哎呀……”她笑着躲,却被他掐着腰拖回去。两人闹作一团,恍惚间,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燕王府后院,她还是那个会对他使“美人计”的柳妃,他还是那个会“将计就计”的燕王。
闹累了,她趴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轻声问:
“做了皇帝……开心吗?”
朱棣似乎睡着了,没应她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三更梆子过后,柳如眉摸索着束胸,就要起身穿衣,朱棣手臂一紧,将她圈得更牢,声音里是半梦半醒的慵懒:
“不准。”
“陛下——”
“叫名字。”
“……朱棣。”她无奈,“天快亮了,若是被人看到我从你寝宫出去……”
“看到便看到。”他打断她,翻身压上去,眼底闪着恶劣又温柔的光,“我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,朕的侍卫总管,是如何……”
他贴着她耳畔,吐出滚烫的气息:
“……贴身护驾的。”
柳如眉耳根一热——此人脱了那身皇帝的皮,就愈发不要脸起来了。
她扭了两下身子,没挣脱,索性放弃。
朱棣听着怀里的人小声嘟囔“讨厌”,脸颊却乖乖贴在自己胸膛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夜色如水,温情缱绻。
朱棣被酒意所累,终于沉沉睡去,手还搭在柳如眉腰间。
柳如眉却睁着眼,望着近在咫尺的睡颜。
他的呼吸平稳深沉,侧脸轮廓俊朗分明。眉间还留着总是皱眉形成的浅痕,也许在睡梦中,他也不能完全放松。
昨夜他问,会不会一直陪着他。
当时她没应,她不知道怎么回答,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。
她只知道,当指间触到他身上这些伤疤时,心会疼。
看着他疲累的样子,她想替他分担一些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推开门时,晨光熹微。
宫道上有侍卫列队经过,见到她,纷纷垂首行礼:
“张大人。”
她微微颔首,腰背挺直,走向侍卫所。
她喜欢皇宫的夜晚,因为天光一亮,现实便无处可躲。昨夜温存越是真切,今晨离去越需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