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好热……月光好冷……像刀子……刀子……
他背上的伤——痛吗?
……啊……碰到了……
柳如眉的指尖触到了他背上的伤痕处,停了一下,轻轻抚了两下,才缓缓滑开。
这细微的触碰落下时,朱棣的肌肉僵住了,很快,又松缓下来——
她的指尖……冰凉……碰上了……
就是那里……对!就是那里……
她是在心疼吗?呵,心疼就对了……再碰一下……
仿佛那道疤十几年来就为了等这一下触碰……那么轻?怕弄疼我?……
可笑……这伤早就不疼了……但为什么……烧得厉害……
白河沟那一箭……那帮杂碎……
等等!不能想这个……得想点别的……
他忽然收紧了手臂,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……
发间是什么气味?……不是花香……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这气味……能镇痛……比任何金疮药都来的有效。
他这突如其来的脆弱模样,让柳如眉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汪水。她伸出手,更紧地回抱住他。
情潮——
他与她十指紧扣,力道大得几乎失控。
……
好疼。
但疼的好。
疼得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纷乱的思绪,忘了身份,忘了流言。
柳如眉仰起头,眼中氤氳着水汽,望进那双深不见底,此刻只盛满她一人倒影的眸子。
那些支撑她的准则,此刻酥软如泥……
她清晰的听见,身体深处比理智更诚实的声音——她会在他熟练的撩拨下呼吸急促,会因为他落在耳垂、颈侧的亲吻而浑身战栗,头脑发热。
所有坚守的原则、价值观的冲突,在这一刻似乎都遥远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吸引与最纯粹的情感交付。
这一刻,他们只是朱棣和柳如眉。
一个害怕失去的男人,和一个害怕失去自我的女人。在黑暗里紧紧相拥,互相取暖。
窗外,更深露重。
殿内温度灼人。
帐幔上的影子依旧交叠,分不清谁是谁。
柳如眉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。
明天怎么样,谁也不知道。明天能不能睁开眼,也不知道。
那不如,好好享受今天吧。
至少今夜。
至少这一刻。
他们还拥有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