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·上的手还在游·走。
“如眉,”朱棣突然出声:“你觉得,是玄宗负了玉环,还是玉环误了玄宗?”
柳如眉一怔,没想到他会反问。
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典故,迟疑道:“是马嵬坡下,三军逼宫……”
朱棣打断她:“所以,是江山重,还是美人重?”
殿内霎时一静。
这个问题太危险。像在试探彼此的底线。
说“江山重”是自贬,说“美人重”是僭越。怎么答都是坑。
柳如眉心里冒上来一股气——
凭什么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,和一片冰冷的土地放在天平两头?
这就像把一个人强行架上称,然后问她:你猜,天平会往哪边倒?
这根本没法儿选择。
柳如眉想,这个问题本身就有毒。
问这个问题的人也有毒。
她别开脸:“我不知道。”
朱棣却低笑一声,身子贴上去,将她搂住,答案混在亲吻里,落在她发间:
“傻。在我这里,没有这道选择题。我的江山要坐稳,我的美人……也要留住。”
柳如眉感受着背后的体温和触感,静了一会儿,语气有些悲凉:“我只是觉得,当一个帝王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时,无论答案是什么,他都已经……很可怜了。”
朱棣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柳如眉会如此回答,因为他从未被人以“可怜”来形容过。
“玄宗?能开盛世,也会毁盛世。他老了。”朱棣蹭着柳如眉的脸颊,在她耳边说。
呵气温热,评价却冰冷而锐利,“不是天宝年间才老的,是他把江山美人当成一道选择题时,他就已经老了。真正的强者,从来不给自己设这种题。”
他语气轻蔑:“一个帝王,军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,竟被军队逼到墙角。连心腹军队都无法绝对掌控,是无能。”
他觉得玄宗丢了皇帝的脸。可是,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。
他从玄宗身上看到所有帝王的宿命,权力越大,软肋越危险。
如果杨贵妃是玄宗的劫数,那柳如眉,会不会成为他朱棣的劫数?
朱棣心里蓦地一寒。
不是为玄宗,而是为柳如眉话里那份置身事外的清醒。
她看得太透,透得让他不安。
这让他生出一丝恐惧和更强烈的控制欲。
柳如眉听完他自信的发言,报以一笑,轻声道:“那个女人更可怜,当一个皇帝把一个人放在天平上,去称她和江山孰轻孰重时……对她来说,已经是一种凌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