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朝堂,她弄出那么大动静,就是故意为之,他怒不可遏又无法发作的样子,会让她稍稍觉得解气。
她想看看——如果她当众拒绝,他会怎样?是暴怒,是妥协,还是……用更狠的方式把她绑死?
可他并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般雷霆大怒,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回应,是看穿了她的那点心思吗?
这让她有些失望。
“哐啷——!”
御书房内,朱棣摔了小平刚呈上的茶盏,怒气混着茶水香弥漫了整个空间,周遭的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。
“张无柳,你当朕的圣旨是儿戏?竟敢当众抗旨,分明是有意让朕难堪!”
小平唤来宫女收拾干净,小心翼翼的劝慰:
“陛下息怒。大人性子傲,吃软不吃硬,您这样强留她,只怕会适得其反…”
“她就是仗着朕对她的偏爱!”
朱棣怒气未消:“有恃无恐!该死!”
“嘭”的一声,重拳砸在御案上,震得笔架乱晃,直把小平惊的噤声。
房内又陷入一片死寂。
朱棣盯着地上的水渍,胸口还在起伏,那脸色阴沉的像暴风雨将至。
好一招以退为进,想激怒我?想看我失控?想看我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?
偏不让你如愿!
帝王的心思岂能由人随意拿捏?
他缓缓直起身,脸上的暴怒情绪骤然收敛的干干净净。
“传旨。”
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:“指挥使的一应物件,即刻送至值房。告诉张无柳——”
他刻意停顿,字字铿锵:
“这个指挥使,她当也得当,不当——也得当!”
另一边,一众侍卫正在值房里挤挤攘攘的给新任指挥使道喜:“恭喜张大人,贺喜张大人,荣升锦衣卫指挥使。”
柳如眉苦笑,荣升?如坐针毡还差不多。
看着眼前这群笑意明媚的弟兄们,她越发压抑。
离开?变得难如登天。
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,霸道,执着,不容忤逆。
昨夜朱棣挥剑划破的伤口突然火辣辣的疼,颈间的细细血痕还未结痂。
柳如眉不敢赌。
即便是自己能逃脱天罗地网,她也不敢赌……朱棣盛怒之下,会如何对待那些她可能牵累的人。
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,他真的会。可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想起朱棣放的那些狠话,太阳穴突然一跳一跳的,她伸出手指按住突突跳的神经,叹气,头好痛。
耳边突然传来小平笑盈盈的声音:
“小平见过张大人。”小平微微屈膝行礼。手中被锦帕覆住的盘子,放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瓶,底下压着的是她这位新任指挥使的腰牌。
柳如眉手指抚过上面镏金的“指挥使”三个字,新鲜的纹路刀刃般的触感,仿佛要划破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