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翻了一页折子,没吭声。
小平飞快地瞄了他一眼,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,心稍微放下点,继续说:“徐都督那边派人过去了,说是给指挥使送几个帮手……”
朱棣继续翻折子,还是没说话。
小平感觉心里有了底,声音也顺溜了些:“奴婢今早碰见指挥使了,看着精神还好,脖子上的伤也快结痂了,应该……应该没什么大碍……”
朱棣手上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终于抬起头,目光从小平脸上扫过,声音凉嗖嗖的:
“朕问你这个了?”
小平一愣。
“朕问你锦衣卫的事了?问……她的事了?”
小平又一愣。“扑通”跪下了,小脸煞白: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是奴婢多嘴,皇上恕罪。”
“出去。”
小平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退到门外,她才敢喘气。小北凑过来问怎么了,她摆摆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殿内,朱棣把折子往案上一扔。
他盯着墙上挂的那把配剑看了半天,忽然又喊了一声:
“郭成!”
郭成在外头早就竖着耳朵呢,听见这一声,肩膀一抖,手里的拂尘差点掉了。
他看了眼小平,小平回了他一个“保重”的眼神。
郭成吸口气,头发发麻的进去了:“皇上。”
朱棣下巴微微朝案上扬了扬:
“茶。”
郭成一看,案上的茶早就凉透了。他赶紧上前端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话,朱棣就开口了:
“凉成这样,你看不见?”
郭成头皮更麻了:“奴婢该死,奴婢这就……”
“如今你这差事是越办越回去了。茶凉了不知道换,一个上午,这茶就搁这儿凉着,你当没看见?一个个都躲在门口干什么?等着朕喊?”
郭成张了张嘴,又把头扎下去,他不敢吭声,心里苦啊。
“奴婢疏忽,奴婢这就去换。”
朱棣的声音还没停:
“伺候都不会伺候了?要不要朕教你们怎么当差?”
“朕平日待你们宽厚,你们就拿朕的话当耳旁风?还是说,朕这乾清宫如今是你们想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了?”
“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……”
“胆大妄为……”
郭成汗都冒出来了,“扑通”跪下:“奴婢知错,奴婢知错——”
“滚。”
郭成抱着茶盏,也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退到门外,他后背都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