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罗蕴诚与他夫人送夙曦离京,“今后夙姑娘到上都办差事,请务必再宿府中。”
夙曦:“多谢罗大人盛情款待,您请回罢。”
她转过身,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角。
尉迟青:“要走了?”
夙曦点头称“是”,她问道:“您来送我?”
尉迟青急切地说道:“自然不是!”
夙曦被他陡然放高的声调吓得倒退半步。
他微微低头,面容带有歉意,眼眸看向别处,“我来是前日忘了嘱咐你,你头上这些满满当当的簪子,以后别戴了。”
为了几只簪子专门走一趟罗府?这紫蝶簪是她用顺手的暗器,簪在发髻上也是为了取用时图个方便。虽说不清楚他的用意,但尉迟青特意来此叮嘱她,想必有他的道理,她遂答“好。”而后取下了细簪。
赵蘅递来一沓卷案:“夙姑娘,这是‘滴水观音案’的笔录。”
夙曦摊开细细阅读。
赵蘅道:“那些伶人说从不敢招惹兵部的人,所以矢口否认杀害了兵部几位主事。”
夙曦抬起头,问道:“难道,有其他凶手混入其中行凶?”
赵蘅:“是。”
尉迟青道:“时常攒局看《缘山记》的人是杨惠,他是林党的人。我准备从他下手,此事我会查探,你放心走吧。”
夙曦颠了一下肩头上的包袱往回走。
尉迟见夙曦回头,扯住她的包袱,夙曦的行径让他有些不可捉摸,便试探地问:“你不回光阳县了?”
不是说了他会查明实情吗?她这个样子,难道是又想插手?
夙曦:“您既然将隐情告诉我,便是要我继续追查的意思。”
尉迟青连忙摆手:“我绝无此意!只是想让你知其原委而已。”
夙曦自诩还算是有才干的人,不知为何,这御史大人似乎很不待见她,她对他的任何诉求都会被驳回。而且每次碰面,他都督促她赶紧回光阳县……
若是长期相处,说不定和这尉迟青会闹得拔刀相向。不过,为了追缉凶手,明知有毒,他依然吃下滴水观音做的茶水点心,还算正义凌然。以为收到布块之人会受到威胁,便将此物随身携带,也算孝顺心善。想来大概是性格使然,所以二人会不对付。
夙曦冷着脸不与他多做纠缠,扯回自己的包袱,头也不回地去了一家客栈。
尉迟青欲追上去,都察院的官差来传话,近日跟缉的并非简单失踪案,需要他调集人手,他便只好作罢,与赵蘅回都察院去了。
死的三人为兵部主事,与中毒不同,三人皆是由锐器刺入脏腑失血过多身亡。
死亡地点分别在秦楼、家中、兵部。
夙曦收拢卷宗,“想来只有兵部还保留着案发现场。”
静夜,夙曦暗自到兵部查探,她推开窗翻身进去,门口有一张快散架的凳子,应当是阻击凶手所致。屋里绣了青竹的屏风被划破,地上的血泊也已干涸。
夙曦蹲下身,细细探看,月色下,血迹中闪过零星点点的金光。
忽而屏风之后传来衣服布料的摩擦声。
夙曦坐在圈椅上一动不动,伪造她已出屋的假象。那人慢慢从屏风后踱步走出。当看见夙曦的一霎那,他应当是惊恐失措了,重心不稳向前俯冲,正好跌在夙曦跟前与她四目相对,二人面容近在咫尺,再过一寸半就得脸挨着脸了。
眼前的女子墨眉丹唇,淡颜配着浓妆,竟意外的和谐,没有一丝肤俗媚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