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含真站在原地,看着她瘦的跟竹竿似的腿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大哥哥?”小女孩歪着头看他,小心的开口,“据母亲说,我的脚幼时伤了,留下了顽疾,怕是不能再行走了,大哥哥,你不要害怕。”
陆含真回过神,蹲下身来轻生说“怎会,念儿,你可以叫我陆哥,你刚才看的那本书,能给我看看吗?”
小女孩把那本书递给他。是一本诗集,手抄的,字迹娟秀。他翻到扉页,看到一行小字:
“安儿手录,永安年春。”
许安写的。
他继续翻。诗集里夹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一行字:
“念儿,好好读书,好好长大。”
没有落款。但陆含真知道是谁写的。
“这本书是谁给你的?”
“沈姨。”小女孩说,“沈姨经常来书店看书。她每次都带这本书来,看完了就放在我这里,下次来再拿。”
“沈姨长什么样?”
小女孩想了想。
“我没见过,我不能出去,都是阿娘代我传递的书信和书籍,阿娘说沈姨的女儿和我是一样的名字,她们很投缘,沈姨和我也很投缘,她好厉害的。”
只通过书信来往。
陆含真明白了,许安没见过念儿,她们是笔友。
许安不知道这个叫念儿的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。她只是在这个书店里,遇到了一个给孩子买书的母亲,也叫念儿的孩子。
她们都喜欢诗,就开始通信。她教她写诗,她给她回信。
她不知道,到死也没能知道。
“沈姨最近来过吗?”他问。
小女孩的笑容黯淡了一点。
“没有。沈姨好久没来了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,她要去哪里?”
“她说她要去一个有很多桃花的地方,去找她的女儿。”
陆含真把诗集还给小女孩。“还给你,你要好好收着。”从腰间取下路上买的零嘴,“念儿,要好好长大哦。”
“嗯!”小女孩把诗集抱在怀里,“沈姨说过,等她回来,还要教我写诗呢。”
陆含真看着她的笑脸,摸了摸她的头,嗯嗯,会的。
他没有告诉她,沈姨不会回来了。
他转过身离开了院子。
又去了一趟河对岸的院子。
院门还是虚掩着,里面还是没有人。但窗台上的栀子花开了一朵,白色的,很小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雾散了。青溪河面上映着日出,金灿灿的,火红的余晖映照着整个河面,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