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星想了想,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裴时绶知道这个“好”包含了多少东西——星哲哥哥对他好,星哲哥哥不打他,星哲哥哥不骂他,星哲哥哥跟他玩,星哲哥哥给他带礼物。
这些对别的小孩来说稀松平常的事,对星星来说是奢侈的。
裴时绶走过去,把星星从地上抱起来。
“以后会有更多对你好的人。”裴时绶说。
星星靠在他肩膀上,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后脑勺上,没有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
晚上,星星睡着之后,裴时绶坐在客厅里看那份战略规划。看到一半,他的手机响了,是陈旭东打来的。
“绶哥,马洪的口供我搞到了。”
裴时绶放下手里的文件:“说。”
“马洪供出了周建国,说周建国是宏达的实际控制人,他只是挂名。还供出了宏达跟几个地产公司的资金往来,其中一个就是裴时衡的公司。金额不大,但往来频繁,持续了两年多。”
“有没有提到沈若?”
“没有直接提,但提到了一个‘特殊业务’——帮客户处理‘私人事务’,包括催收、威胁、人身伤害。具体案例马洪没有细说,但他说这些都是周建国亲自安排的。”
裴时绶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“周建国现在在哪?”
“跑了。马洪被抓的第二天,周建国就出境了。去了东南亚,具体哪个国家不清楚。”
“跑了?”裴时绶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对,跑得很快,说明有人提前通知了他。”
裴时绶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继续查。查周建国跟裴时衡除了公司账目之外,有没有私人账户的往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裴时绶坐在沙发上,很久没有动。
周建国跑了。有人提前通知了他。这个人是谁?裴时衡?还是别人?
如果是裴时衡,说明他已经嗅到了危险,在清理尾巴。这说明他比裴时绶想象的要谨慎,也要狡猾。
裴时绶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夜色浓重,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他想起沈若说的话:“那个人什么都知道。”
什么都知道的人,不会轻易留下把柄。
裴时绶在窗前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,回到书房,打开加密文件夹,把陈旭东发来的新资料加进去。
资料越来越多,但关键的那一环还没有扣上。他需要直接证据——证明裴时衡指使周建国威胁沈若、伤害星星的证据。
没有这个证据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关掉电脑,走出书房,经过星星的房间时,停下来,推开门。
星星躺在床上,抱着小熊,睡得很香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照出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裴时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关上门。
不管裴时衡做了什么,不管证据还要多久才能找到,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——他都不会放弃。
为了星星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,但裴时绶心里有一盏灯,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