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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癖（第4页）

星星又点头。

裴时绶用筷子把鸡腿夹出来，放在星星的碗里。星星放下勺子，用手抓起鸡腿，啃了一口。鸡腿炖得太烂了，一啃就脱骨，他啃了两口，骨头掉在桌上，他捡起来，继续啃。

啃到最后，鸡腿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头，上面一点肉丝都没有了。

星星把骨头放在碗边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，然后看着裴时绶。

“还要？”裴时绶问。

星星拍了拍肚子，表示饱了。

裴时绶看了一眼他的碗——面吃完了，汤喝了一半，鸡腿只剩骨头。这孩子今天吃了不少。

“行，去玩吧。”

星星从餐椅上爬下来，抱着小熊，走到客厅的积木区，开始搭积木。

裴时绶拄着拐杖跟过去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搭。星星今天搭的不是一排一排的直线，而是一个高高的塔。他把积木一块一块地垒上去，垒了七块，塔晃了晃，倒了。
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生气，只是把积木重新捡起来，又开始搭。

搭了六块，又倒了。

再搭。

裴时绶看着他不厌其烦地搭了倒、倒了搭，忽然想起林静说的话——“让他知道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您都不会不要他。”

这个孩子，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学习“坚持”这件事。

裴时绶从积木堆里拿起一块红色的积木，放在星星搭的塔上。

星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拿起一块蓝色的积木，放在裴时绶那块上面。

裴时绶又拿一块黄色的，放在蓝色上面。

星星又拿一块绿色的，放在黄色上面。

父子俩你一块我一块，塔越搭越高。搭到第十二块的时候，塔晃了晃，但没倒。第十三块，裴时绶放的，他的手有点抖，积木放歪了，塔晃了几下，稳住了。

第十四块，星星踮起脚尖，小心翼翼地把积木放上去。

塔稳住了。

十五块。

星星看了看裴时绶，裴时绶看了看星星。

两个人都不敢再放了。

“够了，”裴时绶说，“再放就倒了。”

星星点点头，蹲下来，平视着那座塔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
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浅浅的笑，是一种骄傲的、满足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裴时绶看着他的笑容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塔好像没那么容易倒。

就像这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