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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时绶的决定（第3页）

第一天，算是撑下来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看到刘姐发来的消息：“少爷，星星中午吃了一整碗饭，还吃了半根香蕉。午睡也很好，没做噩梦。他听了您的语音，听了三遍，听完抱着小熊笑了。”

裴时绶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他回了一条：“晚上我回去吃饭，给他蒸个蛋。”

发完之后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，看着窗外。

三十楼的高度，能看到半个城市。远处的楼房密密麻麻的，像积木一样。马路上车流如织，行人小得像蚂蚁。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个城市有什么好看的，但现在从这个角度看，忽然觉得还挺顺眼。

可能是因为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踩在了实地上。

以前的裴时绶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到哪里算哪里。现在，那根线被一只小手攥住了，他的手很小，力气也不大，但攥得很紧。

裴时绶拄着拐杖站起来，把文件收好，关掉电脑，准备回家。

路过方远的办公室时，方远正在里面加班，头都没抬。裴时绶犹豫了一下，敲了敲门。

方远抬起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方总监，今天谢谢您。”

方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明天别迟到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裴时绶拄着拐杖走到电梯口，按下按钮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里面站着一个人——裴时钧。

兄弟俩在电梯里对视了一秒。

“下班了？”裴时钧问。

“嗯。”

裴时钧按了一楼的按钮，电梯开始下降。两个人都没说话，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缆绳转动的声音。

到了一楼，裴时绶拄着拐杖往外走，裴时钧在身后说了一句：“时绶。”

裴时绶停下来，回头。

“你今天做得不错。”裴时钧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裴时绶看着他大哥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他走出电梯，拄着拐杖穿过大厅，王叔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。他坐进后座，把拐杖放在旁边，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少爷，回家吗？”王叔问。

“回家。”

车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，夕阳正好打在前挡风玻璃上，金黄色的光把整个车厢都染成了暖色。裴时绶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那个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城市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天其实没那么难。

回到老宅的时候，星星正站在门口等他。

不是刘姐抱着的，是站着的，自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抱着小熊，眼睛盯着大门口的方向。看到裴时绶从车里出来，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，从台阶上跑下来——不，不是跑，是快走，他的腿还跑不起来，但那个速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。

“爸爸！”星星跑到他面前，仰着头，喊了一声。

裴时绶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他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小脸，看着他怀里那只被攥得变了形的小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