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时绶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爷子没有回答,拄着拐杖站起来,往楼上走。走到楼梯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你在市场部好好干,别的事,不用操心。”
裴时绶坐在客厅里,看着老爷子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老爷子知道什么?他在暗示什么?是在警告裴时绶不要查下去,还是在保护他?
裴时绶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在裴家待了二十六年,对这个家族几乎一无所知。他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什么,不知道裴时钧在想什么,不知道裴时衡到底做了什么。他以前不在乎这些,现在不得不在乎了。
星星从房间里跑出来,手里抱着小熊,穿着恐龙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他跑到裴时绶面前,爬到他腿上,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脸上。
“爸爸,睡觉。”星星说。
裴时绶睁开眼睛,看着他:“好,睡觉。”
他抱着星星站起来,走进房间,把星星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把小熊塞进他怀里。星星闭上眼睛,过了一会儿又睁开,看着裴时绶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爸爸,花。”
裴时绶低头一看,那朵月季还在星星的口袋里,已经被压扁了,花瓣掉了两片,但剩下的还顽强地别在口袋上。
“明天给你找个花瓶插起来。”裴时绶帮他把花取下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
星星看着那朵花,满意地闭上了眼睛。
裴时绶关掉灯,在黑暗中躺下来。星星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他的手腕上,不紧不松。
他想起沈若说的那些话,想起陈旭东查到的那些资料,想起老爷子说的“不知道比知道好”。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拼图一样,有些能拼上,有些拼不上。
拼上的那一块是:裴时衡跟伤害星星的人有联系。拼不上的那一块是:裴时衡为什么要这么做?星星是他的亲侄子,一个两岁的孩子,对他能有什么威胁?
除非,他不是冲着星星去的。
他是冲着裴时绶去的。
裴时绶以前是个废物,没有孩子,没有未来,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。但现在他有了星星,他进了公司,他开始认真做事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裴家小儿子了。
如果裴时绶在裴家有了分量,裴时衡的利益就会受损。
所以裴时衡要在他站起来之前,把他按下去。
伤害星星,就是伤害裴时绶最脆弱的地方。
裴时绶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。
“二哥,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动我可以,动我儿子,不行。”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把银色的光洒进房间。星星的金色气球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裴时绶闭上眼睛,把星星的手握紧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