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没有抖,没有声音。
但裴时绶知道,他在哭。
无声的,和小时候一样的,哭。
裴时绶没有去抱他,没有说“别哭了”,只是坐在旁边,把手放在星星的后背上,轻轻地拍着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拍了大概十几下,星星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有泪痕,但没有新的眼泪流下来。他看着裴时绶,吸了吸鼻子,说了一个字:“抱。”
裴时绶把他抱起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
星星靠在他怀里,抱着小熊,看着裴星哲。
裴星哲对他笑了笑:“哭完了?舒服点没?”
星星点了点头,然后把小熊举起来,递给裴星哲。
“哥哥,抱。”星星说。
裴星哲愣了一下,接过小熊,抱在怀里:“好,哥哥帮你抱着。”
星星看着裴星哲抱小熊的样子,嘴角终于弯了一下。
晚上,裴时绶把星星哄睡了之后,坐在客厅里,等陈旭东的电话。
手机响了,他接起来。
“绶哥,查到了。”陈旭东的声音有点紧,“沈若欠的钱,是一个叫‘宏达金融’的公司。表面上是正规的小额贷款公司,实际上背后有灰色背景。那五万块也是从宏达的账户打出来的。”
“宏达的老板是谁?”
“查到了。宏达金融的法人代表叫马洪,但真正的老板不是他,是一个叫周建国的人。这个周建国……跟裴家有生意往来。”
裴时绶的手指收紧了:“跟裴家谁?”
陈旭东沉默了两秒:“裴时衡。二房的那个。”
裴时绶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。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周建国是裴时衡地产项目的合作方,两人有业务往来。但是绶哥,我没有证据证明是裴时衡指使的。只能说,有联系。”
裴时绶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,很久没有动。
客厅里很安静,墙上的钟在走,滴答滴答的,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。
裴时衡。
他二哥。
那个在家族聚会上笑眯眯地送过期牛奶的人,那个说“这孩子不太像时绶”的人,那个让儿子用冷冷的眼神看星星的人。
裴时绶想起沈若说的那些话:“那个人什么都知道,知道我的住址,知道星星在哪家医院生的,知道你的联系方式,知道裴家的地址。”
什么都知道。
因为他在裴家内部。
裴时绶闭上眼睛,把手机攥得死紧。
“二哥,”他轻声说,“是你吗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,院子里黑漆漆的,老槐树的影子不见了。
裴时绶睁开眼睛,站起来,拄着拐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他的左腿又开始疼了,但他没有去管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,他要保护好星星。不是“应该”保护,是“必须”保护。因为伤害星星的人,可能就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