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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流（第2页）

裴时绶把餐盘端到回收处，拄着拐杖——不，他现在不用拐杖了，他走路只是有点跛——走出食堂。

他想，裴家三兄弟，大哥离婚独居，二哥算计成性，他以前是个废物。三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，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不太会当爸爸。

大哥把儿子养得太单纯，二哥把儿子养得太阴郁，他以前根本没想过当爸爸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他在学。

晚上，裴时绶回到家，星星照例在门口等他。

今天星星手里拿的不是画，而是一朵花。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月季，红色的，花瓣有点蔫了，刺已经被摘掉了，用一根橡皮筋缠着花茎。

“爸爸，给你。”星星把花举起来。

裴时绶接过那朵月季，看了看：“哪儿摘的？”

星星指了指院子。院子里有一丛月季，是刘姐种的，平时照顾得很精心，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。

“刘奶奶让你摘的？”

星星摇头，表情有点心虚。

“偷摘的？”

星星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裴时绶蹲下来，把那朵月季别在星星的恐龙睡衣口袋上：“下次想摘花，要跟刘奶奶说，不能偷偷摘。知道吗？”

星星点了点头，摸了摸口袋上的花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
裴时绶站起来，牵着星星的手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那丛月季确实开得好，红的白的粉的，在夕阳下像一团团彩色的云。

“刘姐，”裴时绶喊了一声，“明天给星星买盆花，让他自己养。”

刘姐从厨房探出头：“哎，好。星星想养什么花？”

星星想了想，说了一个字：“红。”

“红色的花？行，明天刘奶奶带你去花市挑。”

星星开心了，抱着裴时绶的腿，用脸蹭了蹭。

晚上，老爷子回来得晚，快九点了才到家。他换鞋的时候，裴时绶从客厅走出来，站在走廊里。

“爸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，拄着拐杖走到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：“说。”

裴时绶在他对面坐下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咱们家跟一个叫周建国的人有生意往来？”

老爷子的眉头动了一下：“你问他干什么？”

“随便问问。我听说他是二哥地产项目的合作方。”

“是。”老爷子没有追问，但看着裴时绶的眼神多了一些东西，“时衡的地产项目跟周建国有合作，周建国出地，时衡出钱。怎么，你对地产感兴趣？”

“没有，就是了解一下家族生意。”

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裴时绶心里一紧的话：“时绶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