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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物园（第1页）

周六早上七点，星星自己醒了。不是被叫醒的，是自己睁开眼睛的，这在以前很少见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到裴时绶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件蓝色卫衣。

“穿衣服，去动物园。”裴时绶说。

星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——不，不是弹，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跪在床上，伸出手臂让裴时绶给他穿衣服。穿到一半，他想起来什么，从枕头底下摸出小熊，塞进卫衣里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揣了一个小西瓜。

“小熊也去。”星星说。

“行，小熊也去。”

刘姐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，装在保温袋里，有三明治、牛奶、切好的水果，还有一盒星星最爱吃的酸奶。王叔在院子里擦车，把安全座椅又重新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安全带卡扣没问题。

八点整，车子驶出了老宅。

星星坐在安全座椅里，小熊塞在安全带和他的肚子之间，只露出一个棕色的脑袋。他今天特别兴奋，一路上都在说话——不是完整的句子，是单词的堆砌：“爸爸，老虎”“大象，鼻子长”“猴子，爬树”。

裴时绶被他吵得耳朵疼，但没打断他。

动物园在城东，开车一个小时。星星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，看着窗外，问了一句：“爸爸，阿姨住那边？”

裴时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那是去C市的方向。

“嗯，阿姨住那边。”

星星没再说话，低下头，开始给小熊梳毛。

到了动物园，王叔去买票，裴时绶牵着星星的手在门口等。周末的动物园人很多，到处都是家长带着孩子，有的骑在爸爸脖子上，有的坐在婴儿车里，有的跑来跑去，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，嘈杂得像菜市场。

星星被这种热闹弄得有点紧张，攥紧了裴时绶的手指。他的手心出汗了，黏糊糊的，但他没有缩回去。

“人多，别松手。”裴时绶说。

星星点头，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，两只手一起攥着裴时绶的两根手指，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。

进了动物园，第一个展区是猴山。几十只猴子在假山上跳来跳去，有的在打架，有的在抓虱子，有的在吃香蕉。星星站在栏杆前，看呆了。他从来没见过真的猴子，绘本上的猴子不会动，拼图上的猴子不会叫。但这里的猴子会跳、会叫、会抢东西，有一只小猴子从假山上摔下来，又被大猴子一把捞起来。

星星的眼睛跟着那只小猴子转，嘴巴微微张着，整个人定住了。

“爸爸，猴子，小。”星星指着那只小猴子。

“嗯，小猴子摔了。”

星星的表情变得有点紧张，直到看到小猴子被捞起来才松了一口气。他转过头对裴时绶说：“爸爸抱。”

裴时绶把他抱起来，让他看得更清楚。星星趴在栏杆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猴山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猴子有妈妈。”

裴时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一只大猴子正抱着那只小猴子，给它挠痒痒。

“对，那是小猴子的妈妈。”

星星没说话，把小熊从卫衣里掏出来，贴在脸上。

裴时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
接下来是鸟类区。鹦鹉、孔雀、火烈鸟，五颜六色的，在网笼里走来走去。星星对孔雀最感兴趣，因为孔雀会开屏。一只蓝孔雀抖开尾巴的时候，星星“哇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真诚。

“爸爸，尾巴，大。”

“嗯，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雌孔雀。”

星星不懂什么叫“吸引雌孔雀”，但他觉得那个大扇子一样的尾巴很好看，看了很久，直到孔雀把尾巴收起来才肯走。

到了大象馆，星星更兴奋了。大象是他认识的动物之一——拼图拼过，绘本看过，刘姐也给他讲过。但真的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，鼻子也长得多。

一头大象正用鼻子卷起一根甘蔗，送进嘴里，嚼得嘎嘣响。星星看了一会儿，转头对裴时绶说：“大象，鼻子，吃饭。”

“对，大象用鼻子吃饭。”

星星想了想，用自己的鼻子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摇了摇头，好像在说“我的鼻子不行”。

裴时绶被他逗笑了：“你是人，不是大象，不用鼻子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