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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天盟誓（第2页）

王保保下令众人原路继续前行，自己慢慢牵动缰绳，驾马来到周芷若面前，目光冷冽地盯着周芷若，说道：“周掌门，若是让我知道你负我妹妹，不管什么代价，我一定，踏平峨眉！”说完调转马头，策马而去。

见众人离去，赵敏连忙扶住周芷若，问道：“芷若，你没受伤吧。”

周芷若摇摇头，说道：“我没什么事。”

赵敏伸手抚上周芷若的脸颊：“其实你不用在我哥面前发这么重的誓。”

周芷若笑着说道：“傻瓜，这本就是我的心里话，只是在你哥哥面前说一遍而已。”

赵敏心中感动：“芷若，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周子旺的女儿，你早就知道也不曾与我说过，一直一个人承受着这些。”

周芷若柔声道：“我们之间已经隔着这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了，何必要再加这一件事呢？我告诉了你，也只是徒增你的烦扰。况且当年的事，大家立场不同，各为其主。其实十多年来，我也并没有将我父兄的死当做是个人仇怨，怪只怪你我生在乱世。”

赵敏点点头，靠在周芷若肩头。

两人心情还未平复，便听前方一人朗声道：“郡主，小僧奉王爷之命，迎接郡主回府。”只见山后转出二十余名番僧，都身穿红袍。当先一名番僧双手合十，躬身说道：“王爷极是担心郡主，吩咐小僧，迎接郡主芳驾。”说着举了举手上的一只白鸽。赵敏知道是兄长以白鸽传讯，通知了父亲，被这群番僧迎头截住，问道：“我爹爹在哪里？”那番僧道：“王爷便在山下相候。”

周芷若情知多言无益，直接左掌挥出，向那两僧打去。两名番僧登登登退了三步，其后两名番僧各出右掌，分别伸掌抵住一僧背心，将他们推了回来。两名番僧招式不变，又是一招“排山掌”击至，但见二僧身后二十二名番僧已排成两列，各出右掌，抵住前人后心。周芷若心道，这二十四个番僧集力和我对掌，我内力再强，终究敌不过二十四人合力。”她手上加了三成力，突然往斜里推出，跟着身子向左闪开。这一来，二十四名番僧的劲力已不能联成一条直线，内力无法成势，周芷若乘机出掌，将那些排列的番僧一一击倒，但正击到第十排，阴寒之气从掌中直传过来，霎时间全身发颤，身形一晃，俯身扑倒。原来正是鹿杖客以玄冥神掌忽施偷袭。

赵敏惊呼：“鹿先生，住手！”扑上去遮住周芷若身子，喝道：“哪一个敢再动手？”鹿杖客本想补上一掌，但见郡主如此相护，只得罢手退开。他纵声长啸，示意已然得手，招呼同伴赶来，说道：“郡主，王爷只盼郡主回府，并无他意。郡主何苦如此？”

赵敏心中气苦，本想狠狠申斥他一番，但转念一想，莫要激了他怒气，伤了周芷若性命。

过不多时，鸾铃声响，三骑马从山道上驰来，一是鹤笔翁，一是王保保，最后一人竟是汝阳王亲自到了。三人驰到近处，翻身下马，汝阳王皱眉道：“敏敏，你怎么了？干吗不听哥哥的话，在这里胡闹？”

赵敏眼泪夺眶而出，叫道：“爹，你叫人这样欺侮女儿。”汝阳王上前几步，伸手要去拉她。赵敏右手翻转，白光闪动，已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，抵在自己胸口，叫道：“爹，你不依我，女儿今日死在你面前。”汝阳王吓得退后两步，颤声道：“有话好说，快别这样！你……你要怎样？你哥哥说，这人是峨眉掌门，这没假吧？这些中原武林人士向来都和朝廷作对，你是受她胁迫，才要跟她而去吗？”说完又对四名武士说道：“把她先带回去问话。”四名武士答应了，便走近身来。

赵敏大惊，哭道：“爹爹，你真要逼死女儿么？”匕首向胸口刺进半寸，鲜血登时染红衣衫。汝阳王惊道：“敏敏，千万不可胡闹。”

赵敏哭道：“爹爹，女儿不孝，你就放女儿去吧。否则我立时便死在你面前。”汝阳王左手不住拉扯自己胡子，满额都是冷汗。他命将统兵、交锋破敌，都是一言立决，但今日遇上了爱女这等尴尬事，竟束手无策。

汝阳王思量半久，严肃道：“敏敏，你可要想明白。你跟了这人去，从此不能再是我女儿了。”

赵敏柔肠百转，原也舍不得爹爹哥哥，想起平时父兄对自己的疼爱怜惜，心中有如刀割，但自己只要稍一迟疑，登时便送了周芷若性命，眼下只有先救芷若，日后再求父兄原谅，便道：“爹爹，哥哥，这都是敏敏不好，你……你们放了我们吧！”

汝阳王见女儿意不可回，深悔平日溺爱太过，放纵她行走江湖，以致做出这等事来，素知她从小任性，倘加威逼，她定然刺胸自杀，不由得长叹一声，泪水潸潸而下，哽咽道：“敏敏，你多加保重。爹爹去了……你……你一切小心。”

赵敏点了点头，不敢再向父亲多望一眼。

汝阳王转身缓缓走下山去，左右牵过坐骑，他恍如不闻不见，并不上马，走出十余丈，他突然回身，说道：“敏敏，身上带得有钱么？”

赵敏含泪点了点头。汝阳王对左右道：“把我的两匹马去给郡主。”左右卫士答应了，将马牵到赵敏身旁，拥着汝阳王走下山去。

过不多时，众人走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周芷若和赵敏两人。

鹿杖客那一掌偷袭，适逢周芷若正以全力带动十八名番僧联手合力的内劲，后背藩篱尽撤，失了护体真气，玄冥寒毒侵入，受伤着实不轻。她盘膝而坐，守住灵台一点清明，想起九阴总纲中所写的“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”、“阴极在六，何以言九”。她不再试图驱逐寒毒，而是以总纲心法，将九阴真气与玄冥寒毒缓缓交融、同炉共炼。真气运行至“手少阳三焦经”与“足少阴肾经”交汇之处，阴阳激荡，物极必反。那至阴至寒的玄冥寒毒，在九阴真气的精妙引导下，于至阴之处，竟化生出一丝微弱却纯正的暖流！周芷若精神大振，循此理路，将体内散布的玄冥寒毒一丝丝抽离，运用“阴极生阳”。每炼化一分寒毒，那暖流便壮大一分，而九阴真气也因经历了这极致的阴阳磨砺，变得更为精纯、凝实，此次受伤，内力修为反倒因祸得福，更进一层，对阴阳武学的理解也更上一层。

周芷若睁开眼来，只见赵敏满脸担忧。她轻抚赵敏的脸颊，柔声说道：“敏敏，我没事。只是害得你和你父兄决裂。”赵敏紧紧抱住周芷若，说道：“只要你没事就好。”两人紧紧相拥，享受这劫后余生地喜悦。